是一条微信，来自他在蓉城市政府的朋友：
“王经理，听说省委书记要去你们蓉城研究所视察？
我们这边刚接到通知，要配合做好相关准备工作。”
王伟苦笑。
消息传得真快。
他回复：“是，刚收到正式函询。接下来几天估计要经常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对了，听说你们华兴最近有大动作？六个军团？”
王伟心里一动，回复了一个“微笑”表情：“公司战略，我们基层员工不太清楚。”
放下手机，王伟望着电脑屏幕，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华兴成立军团的消息，将不再仅仅是内部流传的“传闻”。
省委书记的视察，如同一盏聚光灯，将把华兴的数字技术BU和新成立的军团以及陈默都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关注度之下。
而他们这些公关人，要做的就是在聚光灯下，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敲下标题：
《西川省委主要领导视察华兴蓉城研究所媒体管理工作方案》
窗外，鹏城的夜，深了。
但华兴总部A区的这一层楼，灯火通明，无人入眠。
......
同样是这一天，
华兴公关部里的紧张氛围陈默那是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因为他正在帝都第二次帮郑安娜解决对方的“工作”问题。
这个秋意很浓的帝都。
位于海淀区中关村e世界的字节舞动总部大楼里，下午五点的阳光斜斜地透过落地窗，在开放办公区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总裁办公室外的助理工位区，何雯雯正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她今年二十八岁，毕业于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硕士毕业后通过校招进入字节舞动，从管培生做起，三年前成为董事长张翼铭的行政秘书。
这三年，她见过太多人，处理过太多事，自认已经练就了一身波澜不惊的本事。
可今天下午，她心里却藏着说不出的好奇。
就在二十分钟前，她按照惯例准备向老板汇报晚间安排时，张翼铭罕见地主动摆了摆手：
“晚上七点，我约了华兴陈总吃饭，地点你知道的，‘梧桐小院’。
其他事情往后推。”
何雯雯当时愣了一下。
“华兴的陈总”？
她迅速在脑海里搜索能让张翼铭用这种语气称呼的“陈总”，在华兴集团里只有一个。
陈默。
华兴常务董事、数字技术BU总裁、车BG副总裁，福布斯中国榜上常客，他个人在瑞子咖啡和灵境互动的巨额持股。
听说前段时间公司投了云麓咖啡也是这位陈总一手创立的。
当然，这些都是公开信息。
但问题是何雯雯跟了张翼铭三年，从没发现老板和陈默有什么明显交情。
两人所在的领域也没什么交集，更别提私交。
她印象中，两人唯一一次公开同框，还是去年某次互联网大会的圆桌论坛，座位隔着老远，交流得好像也不太多，仅限于台上的礼貌互动。
可今天下午，从四点半开始，张翼铭的状态就不太一样。
他提前结束了原定五点半才结束的产品评审会。
回到办公室后，竟然没像往常那样继续批阅文件或召开视频会议，而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中关村大街的车流，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节拍。
何雯雯进去送文件时，甚至听见他哼了几句不成调的歌。
这特么太反常了。
更让何雯雯好奇的是，五点钟整，张翼铭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立刻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接起电话时，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喂？到了？
......
我这边刚结束，正准备出发。
......
行，废话，最早是我带你去的我能不知道是哪里？
不过胡同里不好找，你让司机开进去。
......
啧，陈黑狗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秘书还在呢。
......
行行行，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张翼铭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抬头看见何雯雯还站在那儿，才轻咳一声，恢复了平常的严肃表情：“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张总。”何雯雯立刻回答，“梧桐小院那边也确认过了，预留了‘听松’包间。”
“嗯。”张翼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外套，“那我先走了。有事电话。”
“好的张总。”
何雯雯看着老板迈着比平时轻快得多的步伐走出办公室，心里的好奇更甚。
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陈默 张翼铭 关系”。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
除了几次公开场合的同框照片，就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分析文章，说华兴和字节在内容生态上可能合作，但都没有实锤。
倒是有一条两年前的老新闻，标题是《华兴数字技术BU总裁陈默：看好短视频与实体经济结合》，里面提到了抖音，但没有提及张翼铭。
何雯雯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她知道老板的脾气，张翼铭不是那种喜欢把私人关系摆在明面上的人。
他的朋友圈很窄，能让他用那种语气打电话、还提前结束工作去赴约的人，屈指可数。
这个陈默，到底什么来头？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是司机发来的消息：“何秘，张总已经上车，出发去梧桐小院了。”
何雯雯回复：“好，路上注意安全。”
她放下手机，脑海里却还是那个问题。
老板和陈默，到底是什么关系？
......
黑色的奔驰S600平稳地驶出字节舞动总部地库，汇入傍晚中关村大街的车流。
张翼铭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思绪却飘到了七年前。
2014年年底。
那是字节舞动成立第二年，公司还窝在北四环边上的银科大厦里，员工不到两百人，今日头条App刚有点起色，抖音还没影儿。
他三十岁出头，满腔热血，也满心焦虑。
那段时间，他养成了一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