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皱眉：“是个疯子还是流浪汉？！”
一来因为他那个军区的牌子，二来因为上次人贩子的惨死，三来因为于大东，除了神经病，基本上没有人敢大白天的来他们这里搞事情。
孙敏之和莫晓溪是在他去基辅的时候回去上学的。
所以他几乎没送她们，也没看到那人。
孙敏之：“我开始也以为是。小溪跟我说，那个人叫刘杰，是机械厂原厂长的儿子。以前总缠着娟姐。我就忽然想起来他是谁了。因为他现在坐着轮椅，变了好多，我一下子没认出来。”
孙敏之也猛然明白了之前一直疑惑的事情。
她被拐到那个偏僻的旅馆，只有刘杰和那个人贩子知道。
程时怎么那么凑巧就在那个时候出现，救了她？
连她都一度怀疑程时是共犯，英雄救美是为了得到孙家的青睐，抱大腿。
但是程时当时没有半点要邀功的意思。
她猜家里人也不可能这么单纯，肯定会去把程时扒个底朝天，却依旧没有把程时怎么样。
蒋郁东还跟程娟结婚了，足以证明程时没有半点嫌疑。
现在她明白了，原来那个畜生是机械厂厂长的儿子。程时认识他。
程时是在为程娟报仇才跟踪刘杰，才凑巧救了她。
程时：“你不用理他。他罪有应得，现在也不能伤害你了。”
孙敏之：“可是，我回去以后收到一封信。”
程时接过她手里的信打开，看到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你的味道真好。”
程时认识这个字迹，是刘杰的。
他心里万马奔腾，一阵恶寒：“妈的，这混蛋只剩了上半身能动了，竟然还敢来作死，吓唬孙敏之。”
孙敏之保住自己，浑身颤抖：“我以为我已经忘了这件事了，结果回去以后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他把我按在床上打我，用那张臭烘烘的嘴亲我。”
她脸色苍白，边说边干呕，那样子好像随时都会碎掉一样。
程时有点不忍心，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也以为她没有落下PTSD症，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讲，刘杰只能算是施暴未遂。
她当场就给了刘杰要害一脚，让他失去了那个能力。以为自己已经报仇了，所以之后不跟任何人谈这件事，其实是压抑记忆。一旦碰到触发点，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无数次闪回，强迫回忆。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暴力报复不会消解创伤，只会重新激活创伤，因为是再次与施暴者产生强烈冲突，哪怕打赢了，大脑感受到的依然是暴力、威胁、失控。
而且报复行为会给原本的受孩子带来强烈的道德冲突与二次痛苦，觉得自己变成了跟施暴者一样恶劣的人。
孙敏之：“我不干净了，都是我的错，我要是那个时候不任性偷跑出来就好了。”
所以她之后还要一次次的跑出来，而且还总是往向东市，往程时身边跑。不是作，不是不懂事，而是心理在拼命自救、拼命证明自己离开家是没有错的，夺回控制权。
程时恍然大悟，说：“那不是你的错。都是畜生的错，你不要归咎于自己。你经历的那些恐惧、疼痛、混乱，不是因为你不够好、不够小心，也不是因为你本该怎样。那只是一个人用暴力和恶意，打碎了你的安全边界。被伤害，从来不是你的过错。”
那个时候孙家为了顾忌孙敏之的面子怕再次伤害到她，也是因为纯用法律条款根本不能把刘杰怎么样，所以最后没有追究刘杰法律责任。
但他们在不知道的是，这反而让孙敏之潜意识觉得家里人在怪她，觉得错的是她。
程时跟孙敏之解释了一下这个事情的原因。
孙敏之果然停止了哭泣，开始发呆。
程时想了想：“这件事还没过追诉期，不过我们如果只用你的事来起诉他用处不大。”
孙敏之说：“我要让他受审，我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被唾骂嘲笑。还有那个把我从火车站骗过去的女人。凭什么她能逍遥法外。她不知道骗过多少女孩子，不把她抓起来，以后她还会骗更多人。”
程时：“那我们找几个其他受害者来，你要不想出面，旁听都不用，我叫人拍录像给你看。”
孙敏之：“我要去听。我要看着他受审。”
程时：“但是你也要去做心理治疗，不然这件事还是会困扰你。”
“好，我听你的。”孙敏之垂下眼帘，又问，“能查出来吗，那些女孩未必会有勇气出来指证他。”
不然这混蛋怎么可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程时安慰她：“放心。我有办法。”
重生前他为了给程娟报仇，把刘杰犯过的事查了个底朝天，现在不说全部，至少能记起来八九成。
没想到那时候没用上，现在倒是有用了。
也好，算是帮他了了当初的一个心愿：让这混蛋接受法律的制裁。
孙敏之：“谢谢。”
程时：“只是你，到时候可能会很痛苦，又要把这个伤疤撕开。”
孙敏之：“撕开了重新治疗，才能彻底好，一直压着它，就一直在那里一直痛。”
程时：“好。我支持你，勇敢的女孩。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的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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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很多女人到派出所报案，说之前被刘杰暴力侵犯过。
有些当时还未成年。如果是一个人来，派出所可以不理。
但是一连来了十几个，而且是到不同派出所报案。
市公安局非常重视，先把刘杰拘留了。
省里交代要做成典型案例来办。
警察们一番侦查，把当时负责帮刘杰拉皮条，拐卖少女的几个老鸨都抓了起来。
有人说是程时在报复那些用不正当手段跟他的会所竞争的人。
知情人士说，程时没有那么大能量，是层次高得多的人动手了。
至于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针对”一个残疾人士，那就不知道了。
刘杰这会儿后悔不已。
他听说程时身边美女特别说，所以跑到程时工厂门口，本来只想着过过眼瘾，结果看到了一张脸特别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