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灯光稳定下来。
胡金牛哇哇大吐,不断吐出大团大团的黑色泥土。
这些泥土很干燥,完全不像是从人肚子里出来的,散发着一股诡异的阴气。
胡金牛一直吐,吐到面前的泥土起了堆才停下来,坐在地上直喘粗气,感觉浑身都痛。
特别是肚子和后背,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这是哪?我咋......”
他捧着肚子,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病房,这才发现陆非和虎子。
“陆,陆掌柜?”
他愣了愣,又看到地上大团的泥土,自己额头上的黄符,好像明白了什么,连忙转过身对着陆非磕头。
“感谢陆掌柜救命之恩!感谢陆掌柜救命之恩......”
“用不着谢我,你只是暂时清醒过来而已,又不是不用死了。”陆非翘着二郎腿,淡淡说道。
“陆掌柜,你肯出手帮我,就说明我有活命的机会。”
胡金牛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老耗子的脑瓜转的就是快。
“陆掌柜,只要你肯救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既然来找你,就不想跟你兜圈子。我的目的很简单,鬼母坟。”陆非正眼看着他。
“没问题!”
胡金牛一口答应。
“我这身上的毛病,就是鬼母坟里带出来的。上次我不就想请陆掌柜一块去嘛,陆掌柜愿意,我老牛求之不得......”
他眼里闪烁着惊喜光芒,双手支撑着瘦小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殷勤地看着陆非。
“我要的是真正的线索。”陆非没动。
胡金牛再三保证,十分忌惮地看了看那堆被他自己吐出的干燥泥土。
“陆掌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快带我离开这里,只要安全了,我保证老老实实告诉你鬼母坟的消息。”
“八二分。”陆非淡淡道。
“陆掌柜,这是不是......”胡金牛嘴角抽搐。
“多了?那就九一,九一也不行?那就十......”
“别!别!陆掌柜,九一就九一!只要你肯救我,怎么分都行。”
胡金牛连忙打断陆非,脸上的笑容更加难看了。
“陆掌柜,我们赶紧走吧......这些土就是鬼母坟里带出来的,我怕......”他着急催促。
“哦?坟里的土?不急,就这么留在这岂不害了别人?”
陆非瞪了他一眼,拿出枣木棍对着那堆泥土敲了一下。
电光闪过。
泥土顿时冒起黑烟,像被烧了似的,飞快的变成一堆黑灰。
木克土。
再加上这根枣木棍本身还带有天雷之力,对付这种阴土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还是陆掌柜牛啊!”
胡金牛看到枣木棍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陆非平静收手,不用他说,虎子很自觉地上去把黑灰收拾了,冲进下水道。
三人离开。
隔壁病床的大姐幽幽醒来。
“咦,我咋睡着了......哎呀,好像有鬼......”
她朝着隔壁床看去,却发现床上空荡荡的,床铺收拾得很整齐,就像没人住过一样。
“我咋记得那本来有个人啊......糟了,我是不是脑子也有点毛病了......医生,医生......”
夜幕暗下。
邪字号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我去!老耗子,你慢点吃,没人给跟你抢!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虎子看着狼吞虎咽的胡金牛,满脸鄙夷。
“虎子兄弟,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被坟里的土堵着肚子,我是一口饭没吃下。我再不吃,我就真成饿死鬼了。”
胡金牛先是用筷子,后来觉得不过瘾,直接拿手抓。
饭菜一把把地往嘴里塞。
离开医院后,他先回了一趟自己家,处理了下身上的伤,用柚子叶水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才来到邪字号找陆非。
一来就嚷嚷着自己没力气说话要吃饭,一点也不客气。
陆非自然没那么小气,一顿饭他还是请得起的。
只是没想到,胡金牛个子不大,居然比牛还能吃。
一桌的菜,胡金牛吃了三分之二,最后把盘子都舔干净了。
“吃饱了吧?”
陆非对虎子做了个手势。
“吃饱了就喝杯热茶,消消食。”
“陆掌柜讲究!”胡金牛打着饱嗝,露出满足的表情。
虎子泡了茶,他也毫不客气地端起来就喝。
“啥人啊这!”
虎子自认为脸皮够厚了,但这老耗子的腮帮子简直就是千层底做的。
吃饱喝足,胡金牛精神头好多了,不过印堂的血光和眼底的乌青并没有散去。
陆非可没忽悠他,黄符和符水只是暂时压制住他身上的邪气而已,不代表他彻底摆脱。
“怎么样,现在有力气说了吗?”陆非也不着急,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耗子,我警告你,想清楚了再开口!要是再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虎爷我打得你把刚吃的全吐出来!”虎子凶巴巴指着胡金牛。
“虎子兄弟,陆掌柜可是我老牛的救命恩人,我要是哄骗陆掌柜,那我还是人吗?”
胡金牛也笑了笑,拢了拢自己那头乱糟糟的长发,总算说了起来。
“陆掌柜,其实鬼母坟就在江城里面。”
他神神秘秘压低声音。
“说点我不知道的,比如说,具体位置。”陆非的反应很平淡。
“啊?你,你咋知道的?”
胡金牛一愣,满脸诧异。
“我老板神机妙算,知道的可多了!所以你最好老实点!”虎子哼道。
“虎子兄弟哪里话,我这人最老实了!”胡金牛干笑了一声,接着说道,“鬼母坟的具体位置,说出来陆掌柜你都不信,它不在什么风风水穴位,也不在墓地里,它在一口井里边。”
“啥?井?”
虎子眼睛睁大,一百个不相信。
“老耗子,你编瞎话也得有个度吧!哪有人把坟放井里边的!”
“你别急啊,陆掌柜都没发话,你急什么?”胡金牛白了虎子一眼,笑嘻嘻地看着陆非:“陆掌柜,我说的千真万确,那鬼母坟就在井里边!”
“继续说。”陆非没有发表意见,对他做了个手势。
“看吧,还是陆掌柜懂。”
胡金牛又喝了口热茶,拢了拢自己的袄子,又道:“那口井也不在荒郊野外,它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那户人家就不太正常,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