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排坐呀吃果果。
你一个呀我一个。
妹妹睡着了。
给她留一个......”
胡金牛坐在病床边,怀抱着枕头,脸上带着母性般温柔的笑容。
嘴里哼着古怪的歌谣,粗糙的手轻轻拍着枕头。
仿佛那不是枕头,而是一个可爱的婴孩。
“吃果果,吃你个头啊!快闭嘴吧你!”
虎子一巴掌将克鬼字拍在胡金牛晦暗的额头上。
啪!
胡金牛的哼唱戛然而止,身体仿佛被定住似的僵在原地,嘴巴半张,手还保持着抚摸枕头的动作。
没了那太监般难听的哼唧声,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嚯!那贴的是啥纸,比医生开的药还有用?”
隔壁床的中年妇女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好奇打量。
“这纸卖吗?给我家老太太也来几张。”
“阿姨,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啊?这可不是纸,这是灵符,轻易可不卖!”虎子拍了拍手,得意洋洋。
“灵符?”
中年妇女反复看了看虎子和陆非。
“合着你们还是大师啊?哎呀甭管是啥,只要有用才行,多少钱啊?不贵的话给我多来几张。”
“阿姨,你当菜市场买菜呢?你家老太太见鬼中邪了吗,你就瞎买......”
虎子翻了个白眼。
“见鬼......见鬼了啊!”
中年妇女忽然瞪大眼睛看着虎子后面,尖叫了一声,满脸惊恐。
“咋了?真见鬼了?”
虎子感觉后背一凉,转过头顿时吓一大跳。
只见胡金牛的脖子一卡一卡的,好像生锈的机器那样,僵硬地转了过来。
脑袋拧得不能再拧,脖子上的皮肤都起了深深地褶皱。
虎子都怕他再多转过来一点,脑袋就拧掉了。
贴在他额头上的克鬼字仿佛被污染了似的,迅速变黑,脱落,露出一双无比幽怨的眼睛。
那眼睛极为诡异,瞳孔又大又黑,都快填满整个眼眶。
“卧槽!”
虎子被看得毛骨悚然,将柳条鞭抽了出来,横在自己的身前,保护自己高大的身躯。
“老板,他阴气也太重了,克鬼字都压不住!”
“再试试。”
陆非拉了张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观察胡金牛。
“那我再试试。”
隔壁床的大姐还看着呢,虎子可不能给老板丢人,又摸出两张克鬼字,不过想了想,又补了一张。
三张克鬼字小心翼翼朝着胡金牛的额头贴去。
隔壁床的大姐躲到自家病床的另一边,害怕又好奇地看着。
就在三张克鬼字即将贴上胡金牛额头的时候,一股阴风突然刮来,克鬼字全被搅碎。
碎纸飞舞,胡金牛猛地伸手朝着虎子的脸抓来。
他的手像女人手一样,指甲又尖又长的。
这被抓一下还得了?
“我靠!虎爷我这张帅脸破相了,还咋找媳妇?”
虎子大惊失色,慌忙挥舞柳条鞭。
啪!
胡金牛的手缩得很快,鞭子刚好打在枕头上。
枕头破了,里面的棉絮掉了一地。
胡金牛身体猛的一抖,看着怀里破掉的枕头,黑色的瞳孔震颤,仿佛心也跟着碎了。
“啊啊啊——”
他爆发出女人般尖锐刺耳的尖叫,病房的灯泡激烈闪烁,明暗不定。
隔壁床的病人和家属脑袋嗡嗡直响,惊恐地捂住耳朵。
灯光闪烁间。
胡金牛满脸狰狞,突然冲到虎子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虎子奋力反抗,抬腿用膝盖猛顶胡金牛的肚子,可这家伙根本不知道疼,掐着虎子的手一点没松。
虎子的脸涨得通红,柳条鞭对着胡金牛的后背抽打几下。
胡金牛惨叫着,后背冒起黑烟,手上松动。
虎子趁机挣脱,用柳条鞭狠狠锁住胡金牛的脖子,然后猛的一个过肩摔,将其压在地上。
胡金牛嘴里不断发出女人尖叫,挣扎个不停。
“闭嘴吧你!”
虎子掏了一把香灰撒进胡金牛的嘴里,胡金牛一下子叫不出来了。
他再摸出一张灵隐协会奖的黄符,贴在胡金牛的额头。
这符是大师所画,比克鬼字威力强多了。
胡金牛总算被制住了,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小样,咳咳......还治不了你了.......咋样大姐,这都小场面......”
虎子摸着被掐红的脖子,咳嗽了好几下,装模作样地转头,却发现隔壁床的大姐和病人都被刚才的尖叫给吓晕过去了。
“这么不经吓。”
虎子摇摇头,看向陆非。
“老板,我表现还不错吧。”
“别高兴太早,你能把他叫醒再说。”陆非却平静地说道。
“这还不简单?”
虎子左看右看,拿起桌上的杯子,将里面冷掉的水泼到胡金牛的脸上。
“哎,老耗子,醒醒。”
虎子用脚推了推胡金牛。
胡金牛脸庞抽搐了几下,眼皮缓缓睁开。
“看吧老板,这不就醒了吗?”虎子对陆非比了一个耶,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那胡金牛呆愣两秒后,忽然张大嘴巴,朝着虎子的脚咬来。
“卧槽,想偷袭我的玉足!”
虎子本能之下一脚将胡金牛踢开。
胡金牛在地上翻滚几圈,挣扎着爬起来,但他好像不会站立似的,四肢着地趴在地上,脸上露出一种孩子才有的痴傻和懵懂表情,嘴里发出呜哇呜哇的婴孩哭声。
这模样比刚才学女人的时候还吓人。
“我去!还有啊,震学孩子哭啊!”虎子浑身直冒寒气。
“他身上有两种邪气!既有女鬼,又有鬼婴!”
陆非观察得差不多了,确定胡金牛情况属实,便不再浪费时间。
“虎子,用针,小鬼都怕针扎。”
“老板你不早说!”
虎子连忙摸出上次对付吸血鬼时剩下的银针,等到胡金牛扑上来的时候,立刻朝着他的身上连扎了好几针。
“哇哇哇——”
胡金牛哭得更厉害了,孩童般的脸上露出痛苦表情,被虎子扎得连连后退。
虎子追着胡金牛,在陆非的指点下,分别朝着胡金牛的印堂和太阳穴各扎了一针,胡金牛像被电击般,再次晕死过去。
“好了,现在可以叫醒他了。”陆非这才点点头。
虎子这次不敢大意了,用柳条鞭捆住胡金牛的手脚,用克鬼字做了一杯符水,灌进胡金牛的嘴里。
片刻后。
胡金牛突然睁开眼,抱着肚子哇哇呕吐,吐出一大团大团黑色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