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外围,罗安跪在地上,浑身瘫软。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映着那个黑色漩涡,嘴里喃喃着:
“传奇......传奇......完了......全完了。”
星灵之城也有传奇者,但......对他来说只是传说。
城主已经两百年没出现过了,一直在上层镇守,另一位......
也早就身受重伤,实力百不存一,全靠星灵之城的资源吊着命,没有一点传奇的威势。
活着的传奇者......他也是第一次见!
另一边,罗烈没有跪。
他是史诗级霸主,距离传奇最近的等级。
他见过传奇的战斗,在上层战场,远远地见过。
他知道传奇有多恐怖,知道那种力量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知道......出大事了!
他转身就跑。
不顾伤势,强行挣脱锁链,撕开空间,一头扎进去,出现在数百米外。又撕开,又扎进去,又出现在数百米外。
星灵族的天赋被他催动到极致,空间在他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又在他身后像水一样合拢。
姜寻看到了。
他也发了狠,手中金光一闪,两颗金色奶糖被他塞进嘴里。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炸开,魔力暴涨,规则之力得到补充。
他对魔潮的掌控力度瞬间翻了一番,那些缠向罗烈的锁链更密集、见人。
“现在想跑?”姜寻的声音从魔潮中传出,沙哑而狰狞,
“晚了!”
罗烈一拳轰碎面前的锁链,又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他逃不掉。那些锁链无穷无尽,他的体力在消耗,他的魔力在枯竭,他的星核燃命快撑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回头嘶吼,声音里带着绝望,
“深渊的传奇的虚影,是那么好驾驭的吗!那是深渊!是深渊本身!
你召唤它出来,它会失控!它会杀了你!杀了所有人!”
他见过传奇的战斗。
在上层战场,那条用命填出来的防线上。
他见过传奇者如何挥手间抹平一座城市,见过深渊领主如何一爪撕开天幕。
他知道传奇的力量意味着什么。
那是规则之上的存在,是秩序与混沌的交界,是凡人不可窥探的禁忌。
他更知道,从深渊里召唤出来的东西,从来不会听任何人的话。
“你疯了!你他妈疯了!”罗烈疯狂地撕扯空间,疯狂地往前冲,
“你会死!青山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姜寻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手按在石碑上,感受着那股冰冷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他的嘴角有血,眼睛里却有光。
他不管什么深渊,什么失控。
永夜战碑的来历,他比谁都清楚。
那本来是系统给的“外挂”,是秩序侧的东西。
德利克斯的本体早就死了,死得彻彻底底,尸体被镇压在泰坦族的废墟之下,灵魂被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系统想用它的爪子制造一个传奇级的设施来拔苗助长,只不过被那黑影制止了,退而求其次才给了这块石碑。
要说秩序没办法控制它,姜寻不信。
德利克斯已经死了。
死透了。
吸收了巨量的魔力,漩涡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漩涡停止了旋转。
那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在达到顶点的那一刻,忽然静止。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悬在半空中,冷冷的注视着这个世界。
紧接着,便有什么东西,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爪子。
巨大,漆黑,覆盖着鳞片。
长度足有百米!每一片鳞片都有磨盘大小,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光纹。
那些光纹不是符文,而是深渊的法则具现化。
爪尖弯曲如钩,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爪子搭在漩涡边缘,轻轻一按。
咔嚓——
漩涡边缘的空间瞬间碎裂。
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紧接着,另一只爪也伸了出来。
接着是头。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头颅。
像龙,像蛇,狰狞到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地步。
眼睛是两道幽蓝色的裂隙,里面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嘴里的獠牙,每一根都有十几米的长度,交错着从上下颌刺出来。
它的头顶有一排骨冠,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颈后,骨冠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呼吸般明灭不懂。
德利克斯。
夜魔深渊的领主。
来自深渊的......传奇生物!
它的虚影从漩涡中挤出来,像一座山从海里升起。
它的身体太大了,大到遮住了天空,大到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整个战场。
姜寻站在它面前,像一只蚂蚁站在大象脚下。
它的身上布满了伤疤。
有的已经愈合,留下狰狞的痕迹,有的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从鳞片缝隙里滴落,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左翼残缺了一块,断口处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后腿有一道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腹部的伤口,深可见骨,骨头上有密密麻麻的裂纹。
似是停留在了濒死前的一刻。
哪怕只是虚影,它依然狰狞而恐怖,让人忍不住心里发颤!
只有它的眼睛......有些空洞,证明着它只是虚影,而非本体。
然而,虽然是虚影。
但那股恐怖气息,却是真实的。
碾压一切的传奇气息!
罗烈停下了。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动了。
那股气息压下来,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
他的星核燃命还在燃烧,身体还在发光,但腿却开始发抖,甚至后背和膝盖都在慢慢下沉。
他是史诗级霸主。
在同级中,他是无敌的存在。
但也要看......对手是谁。
星辰霸主可碾压普通皓月,皓月霸主可硬撼普通曦日,曦日霸主能硬抗史诗,但史诗级霸主......
在传奇者眼中,和普通史诗级也没什么区别!
传奇,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巨大的虚影,看着站在虚影脚下的姜寻。
那个年轻人浑身是伤,嘴角有血,但站得笔直。
“你疯了。”罗烈喃喃道,声音沙哑,“你、我,都会死!”
姜寻没有看他。
只是抬起头,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虚影,脖子仰到极限,才能看到它的下巴。
说起传奇,他见得并不少。
陈瑶是,天翎王是,甚至......挽时之钟也是。
但陈瑶被系统接管,只剩下了魔偶之躯,天翎王重伤濒死,几乎没有传奇者的威势。
挽时之钟被封印在曦日级的躯壳里,连百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完整的,活着的传奇。
哪怕只是虚影。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在气息中站直身体,看向罗烈的方向。
罗烈已经跑到魔潮边缘了。
他再也顾不得刀刃的损伤,疯狂用血誓劈向魔潮,准备开一道裂缝逃走。
姜寻看着他,眼神中冷光闪过,轻声开口道:
“杀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