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胭景以一个优美的姿势结束了舞蹈,然后站到了李林的身后。
李林则喝著茶,看著门口站著的洪仁海。
“倒反天罡,居然潜入我家里来了。”洪仁海满脸杀气,一把大刀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上。
储物法宝並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凡修行者,入了炼气境,一般都能弄到一两个戴著。
只是能装多少东西的区別。
当然,装的东西多些的,自然就更贵些。
李林看著他,笑道:“也不算倒反天罡吧,毕竟你来找我麻烦,我打回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
“报上名来。”
“大明宗,燕向北。”
李胭景抿嘴轻轻笑了下,她的官人做事一向慎重,这就能看得出来了。
毕竟听说有的邪门功法,能凭著名字就能咒人。
就像李林,也是会些扶乩术的。
不过这种术法有些缺德,而且对血气高和灵气高的人,效果不是很好,属於是练习十年,不如正经练武技五年。
除非是资质不擅长练武和修行,但在这方面又很有天分的,下些功夫也无妨。
“什么大明宗,没有听说过。”
洪仁海哼了声,他双手握住刀柄,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斩出一道刀气。
这刀气极为凌厉,带著一往无前的杀意。
李胭景挡在李林身前。
这点刀气,还不放在她的眼里。
她轻轻挥袖,將这夸张的巨大刀气化解,隨后看到的,便是洪仁海的背影。
这傢伙斩出了一道刀气,立刻就逃跑了。
没有任何犹豫。
之前的凶狠,全是在装腔作势。
李林也看到了,嘆道:“很明智的应对。”
换作是他,遇到一个人潜伏到自己家里了,还一脸轻鬆等自己回来的模样,他也想著要跑。
明显对方有备而来。
而李林確实是有备而来,他和李胭景看著洪仁海逃跑,都没有动弹。
之前他就说了,要布置一些阵法陷阱。
而此时的洪仁海,衝出门口后,脑门上一阵冷汗。
他很清楚,自己踢到铁板了。
灵石这东西,只要是修行者,没有不想要的。
既可以当作修炼资源,也可以当作货幣,甚至在一些炼丹士的手里,还能当成特殊的炼丹材料。
可以这么说,有没有稳定的灵石供应,决定著你的修行速度是否稳定。
正常情况下,洪仁海的修行速度是不可能这么快的,只是正式弟子二十多年,便已经是结脉境中期。
他其实並不是很天才的人,但他有天才的手段。
在淳安城驻扎的这十几年时间里,他用手段弄到了不少的灵石,这便是他修行速度比同辈快出很多的原因。
洪仁海一边用下作的手段收敛灵石,一边又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逃跑。
对方那个青年,身上灵气看著似乎也是结脉境,可身边却跟著一只大诡。
那大诡实力似乎也和自己差不多,但却能在白昼出没,这就很不正常。
一个差不多实力的青年人就够麻烦的了,再加一只大诡,他怎么都不可能打得贏。
所以逃跑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他跃出房门,在空中便唤出了祥云踩著,接下来他只要飞离这里,去找淳安城的城主袁野以及驻地长老,便能脱离险情。
只是他踩著云朵刚飞高一些,就被一堵很硬的墙”给挡住了。
他整个人撞了上去,虽然不是很痛,可也不太舒服。
这墙很薄,半透明的,几乎看不到,但作为修行者,他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固御阵法。
所谓的固御便是指一种能將阵法內外完全隔开的强阵。
把自己关在里面,那叫做保护。
把敌人关在里面,便是瓮中捉鱉。
什么时候————洪仁海內心大骇,明明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阵法的痕跡。
李林此时和李胭景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洪仁海回头看了一眼,內心焦急,他心中发狠,再用手中大刀,对著阵法的表层再砍了一刀。
但————没有任何作用,反震回来的刀气,差点把他脚下的祥云给震散了。
此时洪仁海脸色有些扭曲,他转身过来,看著地面上的李林和李胭景。
“兄台,我知道错了,可否放我一码。
“9
此时洪仁海在打量著李林,越是打量,却觉得不对。
这人太年轻,或者说,就是一位少年。
虽然修行者皆能长生久视,但外在形象,是和其第一次引气入体,真正走上修行路时的年龄有一定关係的。
一般来说,如果是老人形象的修行者,虽然他的身体素质和年轻人差不多,但他那老朽的外表,说明他领悟修行境界的时候,已经很老了。
或者成为修行者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快要到当前境界的寿命尽头了。
每个修行者的外貌,都和他本身的神识、心態有很大的关係。
而李林的容貌,几乎就没有变过,怎么看都是十九岁左右的样子。
但这和他的双修术有很大关係,他的双修术,本来就有返老还童,青春永驻的功效。
因此洪仁海明显是误判了。
如此年轻的的修行者,明显不太对头。
洪仁海看了看左右,说道:“兄台,我是忘忧宗的,不看僧面看佛面,给个机会如何,事后我必摆上几桌子酒菜,向你赔礼道歉。”
李林没有理他,右手掌张开,一把金色的小剑在他掌心中翻滚。
太初!
隨后,这剑嗖一声飞出。
洪仁海见状,心里鬆了口气。
这么小的飞剑————就算是沧海剑宗的弟子,实力也就那个样。
应该是空有境界,却没有学多少术法的那种修炼狂。
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应该便是那只大诡了。
诡这种东西,实力其实很一般的,主要是有些诡物的能力特別怪异,不符合常理,让人防不胜防。
当下他看著金色小剑飞来,长刀举起,便重重劈了下去。
他能看得出来,这金色小剑应该是那位少年的本命法宝,只要將其打碎,便能伤到对方。
到时候那少年成了累赘,那个大诡如果要护著他,势必就不能来追自己。
能逃!
刀气夹杂著澎湃的灵气与一抹金线撞在了一起。
叮!
小剑像是切豆腐一般,切开了洪仁海的刀气,再將他手中的大刀切成两截,最后没入他的身体,再从他的背影透了出来。
呼!
一股血雾从洪仁海的背后喷了出来。
他鼻孔开始滴血,再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手中已经断掉的大刀。
“你这是什么————法宝!”
金色的小剑飞回到李林的手掌中,消失不见。
“好弱!”李胭景不屑地说道:“不用法宝的话,估计连红鸞都打不贏。”
洪仁海嘴唇动了动,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双眼渐渐失去了神色,最后从空中栽了下来。
虽然他飞得挺高,但掉在地上,倒也没有摔成肉泥,主要是修行者的肉体很坚韧,即使不是练体的,身体素质也不会太差。
看著摔到地上的洪仁海,李胭景再挥挥手,数道绿色的气芒打入前者的身体里。
洪仁海还是一动不动,只是身下的血流得更多了。
“应该死了。”
李胭景笑道。
她比较担心对方装死,在慎重这点上,她和李林都是差不多的。
李林走过去,在洪仁海身上摸索了一会,找出储物袋,用紫府神识强行打开。
毕竟只是结脉境中期的实力,神识对储物袋的上锁”效果不是那么的好。
李林轻而易举就將其打开了。
隨后他翻看了下,说道:“储物里没有灵石,除了一些黄金白银之外,就是一些女人的小物件,挺噁心的。”
李胭景一听这话都笑了:“他寧愿將灵石放臥室里,也不放在储物袋中?明明储物袋更安全些。”
“会不会是忘忧宗有什么规定之类的?”
“谁知道。”
李林无奈地摇头:“这人好穷,只有三块灵石。”
“也够了。”李胭景笑道:“四十年前,我们连灵石都没有见过呢。”
“这倒是。”李林笑了下,“接下来我们要躲一段时间了,你觉得躲城外好,还是躲城里好?
”
“当然是城里啊。”李胭景哼了声:“这淳安城大得嚇人,人又多,官人你又会潜行之术,只要找个大户人家的阁楼待著,便不就可以了吗!去城外的话,住起来不舒服,又有妖兽要横行,多难受啊。”
这倒也是。
李林点头:“那便先躲起来,看看情况吧。洪仁海怎么说也是忘忧宗的人,他死了,忘忧宗那边不可能不派人过来查看的。”
李胭景笑道:“官人,你觉得住在女眷多的大户人家阁楼上好,还是住男人多的地方好?”
这还用问?
傅裳曲坐在后院的厅堂中,脸上略有忧色。
虽然已经用传讯玉牌联繫了自己男人,后者也在儘量赶著回来了,但她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女人的直觉一向不差,况且她还是修行者。
她有种感觉,洪仁海一定会捅件大事出来,然后连累到自己这边。
就在她惴惴不安的时候,儿子孙洋从外面冲了进来。
“母亲,事情不好了。”
孙洋气喘吁吁地小跑进来。
“不用著急,慢慢说。”
孙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舒了口气才说道:“洪仁海死了。”
傅裳曲猛地站了起来。
虽然说忘忧宗的人不少,正式弟子也不少,但————这里怎么说也是淳安城,是忘忧宗的地盘。
现在一个忘忧宗的弟子,死在了自己宗门的地盘上,而且————他还是这里的驻守弟子之一。
这事情可不小。
“你在家里待著,哪里都不要去,也不能出了后院的护身大阵。”傅裳曲哼了声:“我过去看看情况。”
“母亲小心。”
傅裳曲点点头,扯来一朵祥云低空飞行,奔著洪府而去。
还是那句话,很多规矩是用来限制外人的,自己人只要不过分,一般不在此例。
傅裳曲来到洪府,只是用神识扫了一圈,便找到两个熟悉的灵气源。
她飞了过去,降落在湖心岛上。
此时那里站著两个中年男子,一白一黑。
傅裳曲降落后,向两人拱手抱拳行礼:“弟子见钱长老,见过袁城主。”
两个中年男子向她点点头。
隨后她靠近过去,看到了洪仁海的尸体。
“钱长老,洪同门的尸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半个时辰前。”穿著白色袍子的中年男人便是钱长老,他脸型瘦长,看起来有点猿人之相:“你应该知道,所有驻扎弟子和长老,都有本命灯放在供堂里,他的熄了后,便立刻有值守弟子来通知我。”
穿黑袍的便是城主袁野,他打量了一会洪仁海的尸体,说道:“看这伤势,似乎是中了並不算太大的暗器。”
傅裳曲看了会,也是轻轻点头说道:“確实像是暗器。”
钱长老哼了声,冷冷说道:“不是暗器,是飞剑!”
其他两人都愣了下。
特別是傅裳曲,她惊讶道:“这么小的伤口,怎么可能是飞剑。若是飞剑穿体而过,那伤口至少应该有大碗那么粗才对。”
剑修主攻杀伐,飞剑的速度极快,只是穿体而过,都能造成极为可怕的创伤。
钱长老说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御剑术修习到一定层次后,是能把飞剑变小的,但威力不变,反而因为剑变小了,更防不胜防。”
傅裳曲点头:“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袁野也是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钱长老又看了看周围,说道:“按理说,使用飞剑的话,那杀伐之气至少整座城的人都能感觉得到,你们可有感知。”
两人都摇头。
“那不合理啊。”钱长老越发皱眉。
他思索了会,问道:“最近可有不太对劲的事情,或者不太对劲的人进城!”
袁野摇头。
傅裳曲想了会,说道:“有倒是有————”
“说。”
当下傅裳曲把洪仁海的事情说了一遍。
钱长老听完后哼了声:“我早和他说过,不要做这种事情,夜路走多,终究会遇到诡,他偏不听劝,现在就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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