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在魔兽群中杀了出去。
从他的位置到苍狼王所在的那座矮丘,直线距离大约三千丈。
这段距离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至少数万头魔兽。
张远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笔直的血路。
血路的两侧,是数不清的魔兽尸体。
有些是一击毙命,有些是连完整的尸身都没留下。
血路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血和碎肉,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站在血路的尽头,与苍狼王之间只剩下不到百丈的距离。
他的衣袍已经被黑血浸透,秋寒刀的刀身上,黑血顺着刀锋往下流淌,在刀尖处凝聚成一颗颗血珠,滴落在地面上。
“你的兵不行。”张远说。
苍狼王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它没有说话,但它的身体微微下伏。
那是它准备亲自出手的信号。
张远将秋寒刀插在了身侧的地面上。
然后他握紧了右拳。
他体内的骨骼,开始发出更加剧烈的震鸣。
那不是承受力量的共鸣。
那是他主动催动“锻骨为兵”时,骨骼之间相互磨擦发出的声响。
他周身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那是蚩尤气血被催动到极致后,透过皮肤显现出来的光泽。
“我说了,你的兵不行。”
张远抬起头,双目之中平静如水。
“你来。”
你来。
你的兵不行,你行不行?
这是何等的轻蔑?
此方世界,多久没有人族敢如此直面苍狼王了?
“吼——”
苍狼王动了。
它只用了三步,就跨越了百丈距离。
第一步,踏碎了一座矮丘。
第二步,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达丈余的巨坑。
第三步落下时,它已经出现在张远的正上方。
一只巨大的狼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朝着张远的头顶当头拍下。
那一爪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山峰拍成齑粉!
张远没有躲。
他弓步下沉,脊柱如同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大弓。
力量从脚底经腿、腰、背、肩节节传递,最终汇聚在右拳上。
然后,一拳轰出。
“轰——”
拳爪相交的那一瞬,天地之间,响起了类似于金属撞击的巨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交击点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周围百丈内的低阶魔兽,被这股冲击波直接震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兽群中,倒下一大片。
苍狼王的身形向后滑出了数十丈。
四只巨爪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张远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的双脚已经陷入地面,以他为圆心,方圆十余丈的地面全部向下塌陷了三尺有余。
他看着苍狼王,目光平静:
“就这?”
从头到尾,张远的神色根本就没有变丝毫!
此刻,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全都瞪大眼睛。
这世间,真的有人能与苍狼王直接一击而落下风!
“前辈的力量,到底多强啊……”拓跋山站在后方,喃喃低语。
其他人相互看看,都是握紧双拳。
张远刚才的动作简单到极致。
这一击,他们也能做到。
只要能拥有张远的力量,他们也能击败苍狼王!
不知不觉中,人族队伍之中,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升腾。
不能说这叫力量,该是,信仰!
苍狼王稳住了身形,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它的左前爪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刚才那一拳的力量侵入它的骨骼后,留下的损伤。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前爪,爪缝中有几缕银色的毛发脱落,飘散在风中。
百万年来,能让它受伤的人族,屈指可数。
它重新抬起头,看向那个浑身浴血的人。
那个人已经从地面拔出了双脚,拔起插在地上的秋寒刀,刀尖指向了它。
“你试探完了。”张远说,“现在轮到我了。”
他的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连气息都消失了,像是整个人,从这个空间中被抹去了一样。
苍狼王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活了百万年,从未见过这种身法。
下一瞬,张远出现在苍狼王下颌的正下方。
他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已经完成了蓄力!
秋寒刀的刀身上,凝聚着一股极其纯粹的刀意。
那股刀意凝聚到极致时,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尖锐的切割声。
“刺啦——”
他一刀上撩。
苍狼王猛地偏头闪避,但刀锋依然擦着它的下颌划了过去。
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从苍狼王的下颌一直延伸到它的左眼下方。
银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滴落在地面上,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苍狼王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它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一道银灰色的魔气从它口中喷出,如同一道毁灭性的光柱,朝着张远轰去。
张远没有硬接。
他以秋寒刀的刀面为盾,在身前横刀一挡,同时借着那股冲击力向后飘出数十丈,稳稳落地。
“但如果是你仅剩的底牌,那你今天要留在这里了。”
张远的语气像是在点评一道菜的火候。
他再次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他体内那股暗金色的气血,不再只是在他皮肤下流转。
它开始向外溢散,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微弱的光晕。
苍狼王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它认出了那种气血的本质。
那不是人族修士修炼出来的灵力,不是妖兽的血脉之力,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力量。
那是神魔级别的气血之力!
这个人族的体内,流淌着神魔的血。
苍狼王沉默了很久。
它的伤口还在往下淌血,银色的血液滴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最终,它缓缓地低下了那颗巨大的头颅。
不是臣服的姿态,是撤出战斗的姿态。
它开口了,声音依然低沉,但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轻蔑:“你确实不是我能挡得住的人。但你也要记住,北边那位,不是我。”
“你挡得住我,不代表你挡得住它。”
张远收回了周身的气血光晕,目光平静:“那就让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