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别睡了。”
周玉琴穿好衣服,上手推一把还在打呼噜的家伙。
睡梦中的李向东睁开眼睛,“新年好,几点了?”
“新年好。”
周玉琴笑着回应一句,继续催促,“马上五点,邻居家有的已经放了开门炮,别你快别睡了。”
“哦,这就起来。”
李向东听着外面的鞭炮声,赶忙麻溜的起身穿衣服。
他打着哈欠,下炕来到屋门口,开门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雪花不知夜里几点落下,屋顶和地上已有薄薄一层。
“嚯,下雪了,瑞雪兆丰年。”
“起来了东子。”
李老头的声音从正房门口传来,李向东笑着双手抱拳。
“爷爷,新年好!”
“新年好,抓紧放炮吧,记得放二踢脚。”
“得嘞。”
李向东先去开院门,再去拿来炮仗,大地红的长鞭平铺地上,有炮仗捻的一头拆开。
只有稀稀疏疏的细碎雪花落下,没有刮风,李向东想了想掏出火柴盒,划着一根火柴点燃拆开的红纸,撒丫子就跑。
一阵急促的噼里啪啦爆响结束,李向东接着去啃二踢脚这块硬骨头。
“咚!”
“砰!”
二踢脚在空中炸响第二声,躲远远的李向东松口气,感觉又过一关。
别人都是抵触走街串巷拜年,他不一样,如果不用自己放炮,天天过年都行。
正房屋里。
客厅的八仙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各色供品,香炉里插着的香,还有对称的红烛都已点燃。
看到李向东进屋,李老太笑着招呼:“就差你了,快来给祖宗磕个头,保佑家里顺顺当当。”
李向东先敬祖宗,再和媳妇一起给李老头和李老太拜年。
李老太笑的合不拢嘴,“东子媳妇,煮饺子吧,等会儿你爹娘他们要过来了。”
吃过饺子,周玉琴去刷锅洗碗,李向东则去伺候家里的猫狗。
平日里的棒子面换成白面条,加上年夜饭剩下的,两只猫和三只狗吃的喷香!
“慢慢吃,别急,这几天过年,你们的日子也美滴很!”
李向东逮着小黑的狗头揉搓几下,听到动静回身看去。
“爹,新年好!”
李小竹现在囊中羞涩,对磕头拿红包这事儿无比积极,在老宅那边吃完早饭,第一个跑回来拜年。
李向东笑着点点头,“新年好。”
“我娘呢?”
“水房刷碗,”
“娘,新年好!”
李小竹跑进内院,撩开水房的门帘。
正在刷碗的周玉琴动作没停,“新年好,快去屋里给太爷爷太奶奶拜年,记得顺道给我和你爹磕头,不磕头没有压岁钱。”
“知道了!”
李小竹放下门帘,径直朝正房冲去。
在李晓海和李晓江兄妹四个穿过垂花门时,她已经跑进正房屋里。
“太爷爷,太奶奶,新年好!”
李小竹在八仙桌前站定,嘴上拜着年,行动上没有丝毫迟疑,直接磕头。
站起身,她嘴里喊着爹娘新年好,再跪下磕俩。
“快起来拿红包。”
李老太笑着递出去张大票。
李小竹激动坏了,“太奶奶,用不用我我再给你磕一个?我一定磕响点!”
“不要磕了。”
李老太笑着上手拉,李小竹知道对方已经遭不住自己拉扯,乖乖站好,喜滋滋的拿着压岁钱让开位置。
“太爷爷,太奶奶,新年好!”
“三叔,三婶儿,新年好!”
“爹,娘,新年好!”
李晓海跟着五个哥哥姐姐一起进屋,进屋就拜年。
“我不要。”
在弟弟妹妹们全都接过压岁钱的时候,李晓江躲开没接,“我都上大学了,不要压岁钱。”
李老太招手,“快过来拿着。”
“对,赶紧接着,只要还没结婚就还是孩子。”
周玉琴没有继续在水房干活,侄子侄女们上门来拜年,她这个三婶儿得过来发压岁钱。
“爷爷奶奶,新年好。”
“爹,娘,新年好!”
李父李母带着李大哥两口子和李二哥两口子进屋,磕头拜年后一伙儿人来到吃饭的圆桌旁,坐着嗑瓜子。
昨晚屏风收起来后就没再展开,李向东接替媳妇把刷碗的收尾工作做完,进屋先给自己的老子娘拜年,站起身后笑着冲着哥哥嫂子们拱拱手,说声新年好。
此时,外面的天还没亮,没到出门走街串巷拜年的时候,一大家子围坐一起喝茶聊天。
周玉琴说起李晓江不要压岁钱的事儿,话题很快就拐到了李晓江有没有对象上。
李晓江被说的脸色涨红,赶忙转移话题。
“我们宿舍有俩南方的同学,他们说自家老家那边拜年不磕头,大家见面只需要拱手说声新年好,就算是拜年了。”
李小竹扒拉下粘在嘴角的瓜子皮,“不磕头有压岁钱吗?”
李晓江点头,“有。”
“南方为啥不磕头?”
李晓波的问题问出来,问住了屋内所有人。
李向东开口道:“想知道等你们孙爷爷过来可以问问他,他或许知道。”
这个问题略过,大家又开始聊别的,直到外面的彻底亮堂,李父站起身,手里没吃完的瓜子揣兜里。
“走吧咱们,挨家转转。”
一大帮人在李父的带领下齐齐往屋外走,李母不跟着一起,她留在家里等会儿招待上门来拜年的邻里亲朋。
从家里出来,走在拜年的路上。
李晓波双腿蓄力,踩着地上一层薄薄的积雪,一个出溜滑,直接滑出去三米多远。
有他起头,李晓涛几个跟着一起打出溜滑。
“看我的,都看我!”
李小竹笑眯眯的拍拍手,双腿的力道蓄满,跑出去几步后双脚猛的往后一蹬,整个人开始往前滑。
“偏了,赶紧停…”
李向东的话还没说完,斜着滑出去的李小竹就跟提前瞄准过一样,一头撞在了电线杆子上。
周玉琴快步过去把人扶起来,“有事没?是不是碰到头了?疼不疼?”
李小竹捂着隐隐作痛的脑门,听到有笑声传来,不想被人笑话,嘴很硬的故作无事,“我好着呢,都不许笑了,我这叫碰头彩,碰一下换咱们家今年顺顺当当!”
见她还能说俏皮话,明白问题不大,周玉琴上手给她拍打衣服上的雪,李向东看眼她的脑门,笑着问道:“这么说还得谢谢这根电线杆喽?”
“谢我就行,爹,要不你再给我一份压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