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孟中没有直接向马万楼表明他的态度，便是因为他心中对马万楼产生了壁垒。
若是没有左开宇临走时突然提起的那一嘴，楚孟中必然告诉马万楼，他是坚决支持去产能的。
可偏偏左开宇提的那一嘴，让楚孟中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不能完全信任马万楼的种子。
他询问对潘嘉尚的任用，马万楼的回答虽然令他满意，可他觉得，马万楼也必须这么回答，不敢直接表明真实用意。
如今，他提到试行改革方案，让马万楼盯着，也是在试探马万楼。
他不讲明他的真实想法，就看马万楼会不会暗中支持五部门联合印发的试行改革通知。
若是马万楼暗中有支持五部门联合印发的试行通知，他便将不再信任马万楼。
马万楼自然无法窥伺到楚孟中这么深层次的用意。
他只认为楚孟中交给他这任务是想让他盯紧上朔市，毕竟上朔市如今局势不稳，需要省里面时刻注意着，否则出现什么大乱子，省里面担不起责。
……
上朔市召开了市委常委会。
潘嘉尚主持会议。
首先，潘嘉尚进行了表态，坚决支持省委的决议，要以卢天伦为反面教材，杜绝个人腐败以及群体腐败。
“同志们，先有李生宏，再有卢天伦……”
“我们上朔市是怎么了？”
“以至于糜烂到这个地步？”
潘嘉尚满脸的愤慨。
他继续说：“每年都在开民主生活会，如今看来，民主生活会是开得没有成效啊。”
“我认为，我市委市政府的所有市领导，必须经受市纪委的全面彻查。”
“但凡发现经济问题，必须严肃追责，若是还有腐败现象，直接送省纪委处理。”
“同意接受市纪委进行彻查的同志举手。”
潘嘉尚率先举手。
紧接着是市委副书记雷星恒，再是左开宇……直至所有市委常委全部举手。
潘嘉尚点点头，他扫了一眼市纪委书记周韵秋，说：“韵秋同志，我希望在一个月内，把在座所有同志的经济来源，家庭收支，以及一些与经济相关的事情都摸个底。”
“至于你，我会亲自审查，没有意见吧？”
周韵秋点头，回答说：“潘市长，没有问题。”
潘嘉尚点点头。
随后，他才说：“进行下一项议题。”
“前几天，省里面五部门联合印发了一则试行改革通知。”
“针对全市能源领域进行改革，前期试点改革地选择在沉楠市。”
“这件事本不应该在常委会上讨论，但昨天下午，接任主导改革工作的左开宇同志对试行改革进行了反对。”
“而省里面要求试点改革的地方沉楠市的市委书记贾玉峰同志又积极响应这次试点改革。”
“两位同志产生了巨大分歧。”
“由此，这个问题只能上常委会解决，大家都是市委常委，对市里面的任何工作都有建议权，如今两位同志产生分歧，我希望大家积极表态，把此事先确定下来。”
说完，他看着左开宇与贾玉峰，说：“开宇同志，玉峰同志，你们谁先陈述观点，争取支持？”
贾玉峰举手：“我先。”
潘嘉尚点头：“好，玉峰同志先。”
贾玉峰便说：“诸位，这次试行改革是省里面的一次大胆尝试，选择我们沉楠市，也是对我们沉楠市的信任与倚重。”
“而且，我沉楠市的能源资源在全市，乃至全省都占据重要位置。”
“如果试行改革成功，将为全省各地带来不可估量的价值，成为全省能源领域的改革先锋。”
“省里面把这个光荣而坚决的任务交给我们上朔市，交给我沉楠市，我们难道不应该支持，不应该积极去响应吗？”
“可左市长却认为，这个试行改革不会成功，他直言断定，这个试行改革是错误的，我觉得左市长有些矫枉过正。”
“当然，我也理解左市长。”
“毕竟，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市委常委，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可能对改革缺乏经验，所以担心失败，会被省里面追责。”
“可在我看来，这其实是左市长一展身手的大好机会。”
“只要左市长严格按照省里面下发的试行通知进行执行，稳步推进改革工作，这个实行改革，怎么会失败呢？”
“一位领导改革的干部若是害怕改革失败，他主导的改革工作能取得成功吗？”
“古有商鞅变法，他若是害怕，还有后来的秦国统一天下吗？”
“历史上，改革者多如牛毛，其中确有失败者，可他们那种无畏的改革精神，不正是我们如今的干部应该学习的榜样吗？”
……
贾玉峰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说得会议室内所有人内心激昂澎湃。
那一刻，他们皆认为改革者理应如此，无畏，睿智，勇敢，机敏……
贾玉峰似乎就是这样的改革者。
在贾玉峰讲完后，会议室内，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潘嘉尚深吸一口气，他深深看了贾玉峰一眼，对贾玉峰投去认可的目光。
然后，他才盯着左开宇，笑了笑：“开宇同志，玉峰同志的陈述结束了。”
“该你了。”
左开宇看着潘嘉尚，然后盯着贾玉峰。
贾玉峰坐在位置上，昂首挺胸，目视前方，脸上写满了傲气与自信。
左开宇便说：“潘市长，我无话可说。”
此话一出，潘嘉尚愣住了。
他随后说：“开宇同志，你无话可说是何意？”
“你若是无话可说，那么现在就进行举手投票表决，若是全部支持贾玉峰同志，你就得无条件执行省里面五部门联合印发的试行改革方案。”
“你可要想仔细了。”
左开宇点点头，很肯定的点头，说：“潘市长，我无话可说，直接投票吧。”
潘嘉尚一个深呼吸。
他说：“好，那就举手表决吧。”
他看着所有人：“现在，进行举手表决，支持沉楠市推进省里面五部门联合印发的试行改革通知的同志举手。”
话音落下。
贾玉峰率先举手。
潘嘉尚自然也举起了手。
在潘嘉尚举起手后，一众市委常委也都陆陆续续举起了手。
只有左开宇没有举手。
结果很明确，十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