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孟中心头一顿。
左开宇这个问题让他一时间难以做出回答。
他只得说：“闵秋雨同志离开上朔市，让潘嘉尚同志主持全市全面工作，是符合程序的。”
左开宇听罢，点头说：“既然是流程，那此事当我没问。”
“好了，楚书记，打扰了，我也就告辞了。”
楚孟中点点头：“好，开宇同志。”
送走左开宇，楚孟中再次回想起左开宇最后的问题。
他其实骗了左开宇。
是马万楼推荐潘嘉尚主持上朔市全面工作的。
而且，卢天伦被控制后，马万楼是第一时间见了闵秋雨，让闵秋雨到省里来进行深刻检讨。
同时，推荐了潘嘉尚主持上朔市全面工作。
想到这些，楚孟中脑门一冷，自语道：“莫非……万楼也……”
楚孟中摇了摇头。
他又自语道：“或许只是巧合。”
“万楼啊，我如此信任你，你若是背叛我，背着我偷偷和其他人接触，你会让我心寒的。”
楚孟中自语之后，他心中对马万楼已然筑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壁垒。
……
省委做出指示，省纪委成立联合调查组，入驻上朔市，对上朔市能源领域进行全面彻查。
同时，省委决定，免去卢天伦上朔市委委员，常委以及市政府党组副书记的职务。
左开宇任上朔市政府党组副书记，暂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
这一则通知传达下去后，如同惊雷。
当然，对某些人来说，这不是惊雷，而是安心。
特别是省能源局的局长杨闻道，他联系了省纪委里面的老朋友，让老朋友给卢天伦暗中传信，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最好聪明一点。
随着省纪委入驻后，省委之前派遣下去的经济调度工作小组的职责也就变得纯粹起来。
马万楼从上朔市离开，回到长宁市，向省委书记楚孟中做汇报。
而他的儿子马一丁则留在了上朔市。
这段时间，马一丁在上朔市结交了一些朋友，更因为他的特殊身份，他认识了潘嘉尚。
潘嘉尚之所以结交马一丁，也是因为马一丁的父亲马万楼是省委秘书长，能够直接在省委书记楚孟中面前说上话的人。
潘嘉尚几次想宴请马万楼，但马万楼自从上次自作主张后，他就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所以拒绝了潘嘉尚的宴请。
由此，潘嘉尚只能与马一丁走得近一些。
马万楼回到省委，去见楚孟中。
“楚书记，我回来了，向你汇报这段时间在上朔市的工作情况。”
“我们暗中彻查，发现了卢天伦在上朔市拥有三套别墅，其中一套别墅里存放了大量的现金、金条以及各种奢侈品……”
楚孟中摆手，说：“万楼，这些事情你不用汇报。”
“省纪委的调查组已经入驻上朔市，将彻查上朔市的能源领域，到时候，省纪委会形成报告送呈我的办公室的。”
马万楼顿了顿，也就点头。
他问：“楚书记，那我向你汇报一下上朔市的经济调度工作。”
楚孟中也摇头。
他直接问：“万楼同志，你认为潘嘉尚同志是留任市长呢，还是接任市委书记？”
马万楼一顿，他忙说：“楚书记，这件事，我想你不应该询问我的意见。”
“这是省委组织部的工作呢。”
他笑了笑。
楚孟中笑着说：“我知道，不过，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你是省委大管家，也是省委常委，是有建议权的。”
马万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楚孟中。
他不知道楚孟中突然问起此事是随口一问，还是另有目的。
但是，他不能不答。
他便说：“楚书记，如果潘嘉尚同志接任上朔市委书记，那么要物色一位合适的市长人选。”
“如果潘嘉尚同志留任市长，那么就得物色一位市委书记人选。”
“如今上朔市局势不稳，外调市委书记，我担心无法稳住上朔市的局势。”
“所以潘嘉尚同志接任市委书记，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只是，潘嘉尚同志有能力接任这个市委书记吗，我认为需要对他进行一段时间的考察。”
马万楼认为，这是最好的答复。
楚孟中听罢，他虽然面无表情，但他内心对这个回答还算是满意的。
他就问：“如何考察？”
马万楼笑着说：“楚书记，他如今暂时主持市委全面工作，就是对他的考察。”
“如果他有定力，有魄力，有能力，必然能够稳住上朔市的局势，他毕竟担任过几年的市政府市长，是有根基在的。”
“如果这段时间，上朔市的态势愈发不稳定，那么他就不适合担任市委书记一职。”
“我想，省委应该另选他人空降上朔市，主持大局。”
“潘嘉尚同志，则继续留任市政府市长一职。”
楚孟中点了点头，说：“你的建议很中肯，我会与组织部的俞商同志进行再商议。”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要知道。”
马万楼点头，看着楚孟中。
楚孟中说：“高寒山指了个方向，省政府那边五个部门联合印发了一个通知，上朔市能源领域试行改革的通知，已经下发到上朔市。”
“你对这个试行通知，有什么看法？”
马万楼看过这个通知，如今楚孟中问起来，他马上说：“楚书记，这个试行通知执行起来我认为是有难度的。”
“如今的难度更大。”
“因为目前担任上朔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的是左开宇同志。”
“左开宇同志确实是一位有能力，能干事的同志。”
“可是，他也是一位年轻同志，他有没有改革的经验，他能不能领会省里的指示与要求，实实切切的做好改革工作，这是一个大问题。”
“因为改革不同于普通的工作，是需要进行不断试错的，以左开宇同志的性子，他或许对试错的工作不会有太大的耐心。”
楚孟中听罢，深思了片刻，说：“你分析得不错。”
“所以，我还是紧盯着上朔市，看看左开宇要怎么推进这个试行改革。”
“我只提一点要求，不管改革还是不改革，能源领域的未来是可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