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满舱一行拿着红包还有鲜货,欢天喜地的走了,本村的阿土几个,跟罗阿柱把需要织补的拖网搬上拖拉机,一起爬上车斗跟着回村。
因为还要出海,船上别的东西都留在船上没动,李长乐父子在船上把机器检查了一遍,才锁好舱室下船,抽掉跳板往回走。
李长乐想起一事,「阿爸,偷网贼抓住了没?」
李父摇了摇头,「出事後好些人都不敢下粘网和延绳钓,阿水和阿发故意下了几组,想把贼骨头引出来,两人昨晚和阿根在海上守了一夜,都没见贼骨头下手。」
「狗杂种,八成是村里人干的,晓得是下的套子才不动手的。」
「去别的村打听的,也没打听到消息啊?」
「没有,附近两个村子都没消息,也没有网被偷走,大家怀疑偷网贼没在附近卖那些贼货,而是送到别的镇卖的。」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大家快看啊,海警船压着王麻子和阿彪回来了。」
李长乐父子扭头就看到海警船朝码头驶来,两个武警站在船头,甲板瘫坐着的好像王麻子和阿彪。
海警船很快驶进了码头,後面还有一个武警开着木船跟着靠拢,李长乐认出开船的是小锺。
船靠岸後大夥儿也终於看清楚;如同丧家犬似的瘫坐在甲板上的,正是王麻子和阿彪。
岸上干活的村民以及鱼贩全都围了过来,「真的是王麻子和阿彪,难不成是他们偷的渔网?」
「八成是他们,从小就偷鸡摸狗,长大也不干人事。」
「没错,以前偷地笼,现在偷渔网炸鱼,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俩杂碎专逮着本村的人祸害!」
说话间,两个武警押着如丧考妣的王麻子和阿彪上了岸,还有一个提着竹筐,里面还装着几个罐子。
「你们看,那个武警手里提着的是土炸弹,我见过他们提着上船。」
「哦,原来被公安抓住他们炸鱼了,不晓得抓住他们偷网了麽?」
王麻子和阿彪听到议论声,擡头看了一眼,看到站在岸上的李长乐父子,嫉恨的剐了李长乐一眼,才把头垂了下去。
李长乐看了一圈没看到周队,打算等小锺到了找他打听消息,就看到指导员从驾驶室走了出来。
「公安同志,村里的粘网和延绳钓,是不是他们偷的?」有个村民大声问道。
指导员上前朗声说道:「我们抓住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使用土炸弹炸鱼,没看到船上有粘网和延绳钓。
还有,用土炸弹炸鱼对渔业资源,以及过往渔船的危害性都极大,希望大家积极举报使用土炸弹炸鱼的违法行为。」
「公安同志,举报有奖麽?」人群中有人吼了一嗓子,围观的人两眼发光的看着指导员。
「有!举报线索一经查实,举报人将获得五十元奖励,发现偷网贼也可以举报,经过我们查实後也有奖。」
围观的村民听後,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看样子都有些动心。
指导员见围观的村民没人开口了,让人把王麻子和阿彪带回船上,对大夥儿说道,「你们村的书记或村主任在麽?」
李长乐忙拐了一下忘记自己是村主任的李父,「阿爸,找你呢!」
李父老脸有些发烫,笑着上前说道:「公安同志,我是沙头村的村主任李桂堂,有事你说话。」
指导员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你们村的王阿旺,王阿彪非法使用土炸弹炸鱼当场被抓,据王阿彪交待,王阿旺家里还藏有土炸弹,麻烦你带我们去他们家一趟。」
「好,你们跟我来。」李父殷勤的带着指导员和一名武警走了。
李长乐兄弟又累又饿,便没跟看热闹的村民一起朝村里走,径直朝南山凹走。
到家门外,看到拖拉机停在作坊门口,作坊的门关的严严实实的,前两天开着的小门也关了,只有晒场大门开着。
兄弟仨进了院子,见李大嫂娌还有周母、陈阿奶、金蝉都在晒场里忙碌。
他们出海後,家里人也没闲着,收了不少墨鱼回来晒鯗,李长乐想到这一季的墨鱼汛过後,他们又能囤下不少墨鱼鯗,心里就一阵高兴。
周母见他回来,忙回去把芹菜炒墨鱼,蒸蛋、紫菜汤端上桌,「累了吧,吃过饭去洗个澡,去老爷殿拜拜回来,再好好睡一觉。」
李长乐把装钱的袋子放柜子里,「好的,我阿娘去海边啦?」
「天气暖和都去了海边杀墨鱼,碗头装竹篓里面了,你吃过饭把碗放桌上,等我回来收拾。」
「晓得的。」李长乐吃过饭,把钞票带楼上锁好,洗了澡换上乾净的衣裤下楼,李大哥和李二哥就来了。
今天祭拜用的碗头,李母准备的糕饼和水果,兄弟仨提着竹篓出门朝老爷殿走。
刚走到,就看到李父急匆匆的朝这边走来,父子几人一起进了老爷殿。
进去後就看到一大堆毛竹,陈木匠兄弟正忙着做大暑船,几人打了个招呼,父子四人就进了正殿。
李长乐兄弟将糕点果子放到供桌上,跪到蒲团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然後起身取出三支香,放在旁边的烛上点燃,来回摇晃几下灭掉明火後插入香炉,再度跪回蒲团上拜拜,感谢海龙爷和神明的庇佑赏赐。
从老爷殿出来,李父说起了他们去王麻子家的事,「王麻子那高炮鬼,不晓得在哪里搞了几箱土炸弹藏家里。」
李长乐啧啧道:「还真是要钱不要命,敢搞几箱土炸弹放家里,卖炸弹给他的人也要遭。」
李父一脸後怕的说道:「指导员说,万一不小心点着炸了,周围的房子都会被掀翻,王老抠还狡辩说是隔壁村的放他们家的,跟他们家没关系。
指导员让他带他们去隔壁村找存放土炸弹的,他又支支吾吾的说不是谁放他家的。」
李二哥说道:「那你们在他家找到被偷的那些粘网,和延绳钓了麽?」
李父摇了摇头,「没找到,就算是他们干的,也不会把东西藏家里的。那些狗杂种得手了一次,这两天又没了动静,想抓他们可能有点难。」
李长乐:「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些贼骨头尝到了甜头,就算龟缩一段时间,肯定还会再次出来干无本买卖,早晚有抓到他们的那天。」
说话间,父子几个就到了南山凹路口,李父把竹篓递给李大哥,「你们晚上还要出海,先去好好睡一觉,我去海边看看。」
李大哥接过竹篓,「阿爸,我看到你们收了不少墨鱼,村子附近的海岛是不是已经墨鱼来产卵了?」
李父:「村子附近还没有,远一点的海岛已经有了,阿水和阿发昨下午就抓了不少墨鱼回来,我们昨天收了三千多斤,看样子墨鱼汛已经来了。」
「我们吃了晚饭就走。」李长乐想了一下又道,「阿爸,你让人在制冰厂门口立一个牌子,趁汛期价钱便宜,尽量多收一些墨鱼起来。」
「好,我等会儿就去跟你冬伯说这事,放点钞票在那儿请他帮忙收一下。」
李父说罢急匆匆的走了,今天送了五万多斤鲜货回来,还收了三四万斤,得趁着好天气赶紧把鲜货都杀出来晒乾,省得下雨天还要费油发电。
李长乐回到家,关好门拉上窗帘蒙头大睡,模糊间听到老大在耳边喊,「阿爸起来,吃午饭了。」
睁眼见两个儿子趴在床沿边,兄弟俩见他醒来,爬上床一边一个搂着他脖子,李小洲在他耳边说道:「阿爸,你是大懒虫,我们放学回家帮着阿娘把饭都烧好了,你还在睡。」
李小海反驳道:「年度,阿爸不是懒虫,阿娘说阿爸太累才睡懒觉的。
李长乐慵懒的伸手搂住两个儿子,「阿娘说的对,阿爸昨天遇到鱼群了,一直忙,一直忙,忙到夜里一点了才睡。
三点多起来把船靠岸後,去睡了一个多小时就起来出货,一直忙到九点多才忙完。」
「还没起来啊?」
话音未落,周若楠走了进来,见两个孩子也爬床上了,嗔怪道:「让你们来叫阿爸吃饭,你们也爬床上躺着了,赶紧起来,都在等你们吃饭呢!」
「好,都起来了,吃饭去。」李长乐松开两个儿子,接过周若楠递来的衣裤穿上,得意的摸出老陈开的单子递给她,「下午涨潮我们就走,剩下的货款你明天去拿回来。」
周若楠接过看了一眼,高兴的放抽屉里锁好,有些心疼的说:「怎麽才回来又要走?」
「昨天下的竹排还没收,我们得看看去,趁墨鱼汛多弄点墨鱼回来晒墨鱼鯗。」
「要给你们准备点吃的麽?」
「带一些糕饼就成,别的肉菜都还没怎麽动。」
「那我吃过饭就发面,给你们蒸几屉馒头包子带走。」
「包子好,干活累了蒸热了就能吃。」
周若楠应下,一家子下楼,大家都等着了。
中午全是好菜,那两只黄嘴雕因为太忙没来得及炖,被王新城装着一起送回了南山凹0
一只红烧洋芋头,一只炖的墨鱼,还有清蒸大头梅,油煎军曹鱼,爆炒小唐菜,一大家子坐了两桌,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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