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脸表情后面,跟着安德森一大段话:
“第一批仓位建好了。不多,三千万丑元,分散在五家机构。其中两家是做次级贷款最凶的,一家在加州,一家在佛州。两家股价还在涨,市场没人觉得有问题。”
赵振国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回了一行字:
“三千万太少了。加一百倍。”
安德森那边沉默了足足十秒,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小数点。
“主人,你说什么?三十亿?”
“对。三十亿丑元。分散到更多机构,别只盯着五家。你手上不是有整个次级贷款市场的机构名单吗?挑出前五十家,一家一家看,把贷款池拆开,挑次级贷款占比最高的。先建第一批,十亿,剩下的分三批建。”
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安德森的声音明显绷紧了:
“主人,三十亿丑元做空丑国次级贷款市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市场没崩,我们每年要付六千万丑元的保费。三年就是一点八亿。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
他顿了顿,还是把话说了下去:
“三十亿的仓位,不是小打小闹。丑国的监管机构会注意到。SEC会问,FINRA会问,甚至财政部都可能过问。这么大的做空盘,如果被人发现是境外资金在操控,会引发政治反应。”
“所以不能让人发现是境外资金。你手上有多少壳公司?”
“七八个。但都注册在开曼、BVI这些地方,丑国的监管机构不是吃素的,他们查得下去。”
“查下去能查到什么?”
安德森想了想,语速慢了下来:
“查到底也就是几个离岸信托,信托的委托人查不到。但如果他们动用情报机构,那就不好说了。”
“用情报机构查一个做空基金?他们没那个闲工夫。你先把仓位建起来,其他的我来处理。”
安德森应了一声。挂电话前,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三十亿丑元,像一排冷冰冰的子弹。
接下来的两周,他让交易员把三十亿丑元的CDS仓位分散到五十家机构里。每一家买的量不大,几千到一亿丑元不等,分散在不同的账户、不同的券商、不同的壳公司名下。
建仓过程慢得磨人。CDS市场不是天天有流动性,有些标的挂出去,要等好几天才有人接。安德森每天盯着成交回报,像在一条窄河里搬石头。
每天晚上,他给赵振国发一封进度邮件。赵振国看完,只回两个字:
“继续。”
第三周,安德森的电话来了,语气比之前快半拍。
“主人,第一批十亿建完了。第二批发出去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等。市场上开始有人注意到我们了。经纪商说,最近CDS市场的成交量比平时大了不少,有些机构在问‘谁在买这么多’。”
“他们问到什么了?”
“还没问到具体名字。但有一件事,先锋资本那边的人也在市场上打听。他们的交易员跟我们的经纪商有往来,问了一句‘最近市场上是不是有新的玩家进来了’。”
赵振国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先锋资本。就是那个以前在所罗门兄弟干过的。他们做空了多久了?”
“两年多了。量不大,但一直在买。他们买的标的跟我们重合了一部分。如果他们也察觉到我们在建仓,可能会加快自己的速度。”
“那就让他们加快。他们加快了,市场反应会更快,我们也能更早看到效果。”
挂了电话,赵振国坐在书房里算了一笔账。数字在纸上排开,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他给安德森发了封邮件:
“钱的事我来解决。你那边继续建仓。另外,你帮我查一查先锋资本做空的标的,看看他们集中在哪些机构。我们避开他们的标的,换一些他们没碰的。”
安德森回得很快:
“查到了。先锋资本做空的主要是加州的几家机构,跟我们重合的只有两家。我把我们的仓位往佛州、德州、亚利桑那那边转一转,避开加州。”
“行。你看着办。”
又过了一个月。安德森的电话再打进来时,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主人,出事了。第一联合贷款公司的一笔大额贷款违约了。借款方是一家建筑公司,在佛州,借了两个亿,还不上。公告发出来之后,他们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五,CDS价格涨了一倍。”
“我们的浮盈多少?”
“第一批十亿的仓位,浮盈已经翻了一倍。加上第二批,账面浮盈大概有十二三亿。”
赵振国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别急着平。这才刚开始。你让交易员盯着其他机构,看有没有类似的违约苗头。”
“行。主人,我得说一句——三十亿的做空盘,在丑国次级贷款市场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先锋资本那边也注意到了,他们的人昨天给我们的经纪商打了个电话,问‘你们那个客户,是不是也看到了同样的问题’。”
“你怎么回的?”
“经纪商说‘客户信息保密’。对方说‘理解。如果你们客户愿意聊聊,我们老板想认识一下’。”
赵振国想了想,嘴角没动。“先不聊。等他们再问一次再说。”
挂了电话,赵振国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三十亿的做空盘,浮盈十三亿。这才刚开始。
他记得上辈子在新闻里看到,次贷危机全面爆发的时候,那些做空的人赚了几十倍。他这三十亿的本金,到时候能翻成几百亿。
可他也知道,做空的人多了,市场会提前崩盘。先锋资本已经在市场上露了面,其他对冲基金可能也在悄悄建仓。他得盯着市场,别让市场崩得太早,崩在他仓位建够之前。
他拿起手机,给安德森发了封邮件:
“加快第二批建仓。另外,你帮我查一查,先锋资本那边有没有在公开场合提过次贷风险。如果有,把他们的话整理一份发给我。”
安德森回得干脆:
“行。我让经纪商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