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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9章 前奏2

    “皆さん、早く!走らないで、順番に!指定ブロックへ!”(大家,快一点!别跑,按顺序!到指定区域去!)忽然,一个极尖极亮的声音从主席台上炸下来。

    直人一抬头,就看见台上站着一个统制军少将,那人五十来岁,身量不高,腰板却挺得像在军装里塞了块铁。

    他一手叉着腰,一手捏着麦克风,嘴边一圈极短的胡茬在灯光下像撒了把黑芝麻。

    军帽底下那张脸绷得发亮,汗从额角滚下来,他连擦都不擦,只一个劲地朝台下喊:

    “西の方はまだ空いている!西へ!西へ!”(西边还空着!往西边去!往西边去!)

    他话音刚落,西面人群便像被风推了一把,哗地动起来,直人身边几个半大孩子被裹着往前踉跄了几步,有个一脚踩进地砖缝里,疼得直吸气,却不敢停,只单脚跳着继续挪。

    妹妹由纪被直人拽在身侧,小脸都快埋到他腰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人群里转来转去。

    母亲伏在他背上,也不知是不是被这阵势惊着了,喘得比刚才又重了些,直人侧过脸,低声说:“快到了,再站一会儿,就到我们了。”

    他被分在靠南的一列,前后都是些瘦得厉害的男人和女人,直人看见前面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手里抱着一大捧不知从哪个墙根拔来的狗尾草,毛茸茸的草穗在风里一摇一摇的,倒真有几分像花。

    “列が乱れている!整列!整列!前へ詰めろ!”(队形乱了!整队!整队!往前靠!)少将的声音又砸下来,这次已经带上了几分怒意。

    在少将的呵斥下,数百名身穿统制军军服的扶桑士兵立刻小跑着冲进人群,用力挥舞着手里的文明橡胶棒!

    在文明大棒的作用下,台下野蛮的幸存者们很快接受到了秩序力量的注入,整队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嗡——

    就在台上那少将刚把表情舒缓下来、准备再训几句队形时,一阵极轻、极稳的引擎声从广场东侧通道传来。

    他像被什么东西忽然捏住了喉咙,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只见一辆小巧的山猫全地形车没打招呼,也没鸣笛,径直穿过人群边缘,朝主席台方向稳稳驶来。

    车身还带着昨夜残留在轮毂上的泥点,却新得发亮,晨光打在它短悍的前脸上,有种精致的攻击性。

    四周的幸存者像被同时按住了肩,许多人连队都不再伸头看,只把身子和手里的花往回收了收。

    车还没停稳,后座两名火种突击队战士便一左一右推门下来。

    炭黑色的外骨骼上还凝着一层极淡的露水,护目镜后的视线像两根看不见的针,从主席台一直扫到人群最外层。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贴着车尾分开两步,稳稳站定,手就虚按在腰间,像两尊刚从地底浮上来的铁卫。

    接着,副驾驶门被打开,下来一个周邦中校。

    人很年轻,身量中等,腰背却直得过分,像整副骨架都是拿尺子比出来的,他穿着笔挺的陆军常服,肩上两杠两星在晨光里亮得发冷。

    帽檐压得稍低,只露出半张没有表情的脸,一路朝主席台走来,脚步又轻又快,像踏着一把并不存在的节拍。

    见此情景,台上那少将几乎是弹射般转身,前一刻还拄在身侧的冷硬与铁血,像被谁从后腰抽了骨头,哗啦一下全卸得干干净净。

    他小跑着从侧梯下来,还没站稳,右手已经抬起来,“啪”地并拢敬礼。

    “沈中校,早上好!我是负责此次典礼总括的统制军少将秋山康成,今日能请您等亲临,实在荣幸之至!”

    他说到“光荣”时,头又往下低了几分,嘴角的胡茬都跟着抖了抖。

    闻言,沈宸中校只微微点了下头,算作回礼,然后先朝主席台两侧扫了一圈,才淡淡开口道:

    “周邦军事委员会驻横田前指参谋,沈宸。吴参谋长让我先来看看,等一会儿车队过来,现场不要出乱子。”

    他话刚说完,身边的扶桑翻译立刻将意思翻译给了面前的统制军少将秋山康成。

    听完翻译的解释后,面前的扶桑统制军少将秋山康成像是得到什么了不得存在看重似的,立刻鞠躬,连声应答道:

    “是!准备已经周全,我方士兵也已部署完毕。您有任何指摘,请尽管吩咐!”

    沈中校没接话,只抬脚朝主席台边走了几步,两名黑甲卫士如影随形,一左一右,始终与他保持半步距离。

    身后,秋山少将仍维持着那个半低头的姿势,额头汗意未消,像终于能借着这阵风,把自己弯得更低些。

    而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还在往中间收拢,像无数片刚从泥里翻起的灰叶子,被风一推,都朝一个方向慢慢卷去。

    沈宸中校从侧梯登上主席台,他的步子很慢,有股漫不经心的从容,在这个扶桑少将面前就跟个中将似的。

    等到他走到主席台正中央偏前的位置停住,他没碰麦克风,也没整军帽,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像把极薄的刀片,从广场东头一路刮到西头。

    台下,几十个方阵已被粗粗整成形状,像一块块从泥地里切出来的灰砖。

    晨光从断楼上方泼下来,把那些举着花和树枝的手照成一片半透明的、红红绿绿的雾。

    可沈宸没看那些花,也没看那些手,他看的是队伍之间的缝隙、人群边角的松紧、西侧那几列明显错出半尺的排头,还有远处两个举着破旗的扶桑兵正把旗面朝反方向打着。

    秋山少将谦卑的跟在沈宸中校身后,保持着约半步距离,微弓着身子,仰着脸等沈宸开口。

    “西侧第三到第五列,往后推至少两米!”观察了一会儿后,沈宸中校忽然开口道。

    “不然一会儿摄像车开过来,这三个方阵会挡住正面队列的全景,拍出来像人少了一半,都拉回去,跟左边对齐。”

    译员刚把话翻译完,秋山就连着点了两个头,嘴里“はい”还没落稳,又听见沈宸继续道:

    “主通道留得太窄,车过来的时候,两边人一往前挤,就成喇叭口。”

    “沿路再撤掉半米,用白灰画线也行,别让人过线,踩线的,当场换到后面去。”

    “はい!すぐに直させます!”(是!我马上让人改!)

    “还有——”沈宸的目光没从西边收回来。

    “东北角那两排,领队的手势不对,都别把花朝外举,风是从北面吹过来的,那些叶子一下午就全打到后面人脸上去,往上举直一点,像这样。”

    说着,沈宸中校极随意地抬起右手,在身侧做了个短促的示范。

    见状,秋山康成少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手,似乎想把它每一个角度都刻进脑子里。

    “还有,乐队离台太近。等一会儿军号一响,第一排的孩子会捂耳朵,摄像拍出来全是缩脖子的。往后退,或者朝西侧挪十米。”

    “はい!直ちに移動させます!”

    说完,沈宸收回目光,重新环视一遍,晨风吹得他衣角轻轻翻动,帽檐下的眼睛依旧半眯着,不知道是光太亮,还是他看什么都这样。

    过了几秒,他慢慢点头:“行了,先这样。等车队进广场前十分钟,我再来走一圈。”

    话音落下,统制军少将秋山康成这才像得了大赦,又连着鞠了一躬,一句“はい”跟一句“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恨不得叠在一起。

    而沈宸中校则是没再看他,转身朝主席台后方走去,两名黑甲卫士从两侧跟上,三道人影在越来越盛的晨光里很快并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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