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道紫袍青年自堂中现身。
“大人。”
孔知秋早已等候在侧。
她敛了平日里那副傲气,换上一副柔顺乖巧的姿态,柔声汇报道:
“祠堂内外的孔家之人,已尽数召集完毕。”
“另有部分在外历练,未曾归府的旁支子弟,知秋也已派人前去传召,想来这两日便能陆续赶回。”
“府中那座灵脉禁制的钥匙,以及历代家主掌管的传承秘库......”
“知秋也已命人,一并清点造册。”
她偷偷抬眼,飞快的瞄了叶礼一眼,语气愈发恭顺:
“只待大人随时查验接管。”
这一番汇报下来可谓是滴水不漏。
孔知秋不是旁人。
昔日她修为相较同辈实在太过浅薄,就放弃了依靠修为出头的道路,转而选择了深耕实业。
没想到,居然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老祖长辈尽数暴毙......这种好事发生在了现实里,她自然不会放过这种万载难逢的机会!
眼下为了讨好新主,她着实是下了一番功夫。
“都起来吧。”
叶礼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满院黑压压的人头,轻声道:
“我要说的事很简单,很快就会结束。”
闻言,那满院的孔家修士这才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
他们全都已经听说了自家老祖的死讯。
虽说能从孔家那座小世界里,一路飞升至这陆海长陵来修行的。无一不是资质卓绝之辈。
可面对这等惊天的变故。
纵使是心性过人的他们,也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
无他。
那位老祖平日里给人的威压实在是太重了。
而眼前的紫袍青年,可是即便老祖连联手王家都只能饮恨当场的存在!
连那座头顶的擎天之山都已轰然倒塌。
他们又凭什么去反抗那座推倒了山岳的人?!
“那就先从熟悉的开始。”
叶礼随即抬手轻打响指。
面对这些境界比他还低的修士。
他根本不需要要求这些人放开灵台,就能让一缕缕妖异的紫火再度没入了在场每位孔家修士的灵台中。
如法炮制。
借助着那【净世火】捕捉情绪执念的玄妙威能,以及孔春秋等人的记忆画卷。
轰隆!轰隆!
不过短短数息,院中就又有数千道身着光鲜的身影被滔天紫焰吞没,径直化作飞灰!
数量过半,全都是平日里喜欢炼人修行的祸种。
“.......”
叶礼不关心其背后的原因。
就现阶段而言,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而随着这些个隐患被尽数清除,剩余的孔家修士也是骇得肝胆欲裂,只能听到青年那再度响起的嗓音:
“暂时就先这样。”
话罢。
在那一团团尚有余温的灰烬威慑下。孔家众人哪里还敢生出半分报复的心思?
一个个皆是争先恐后的叩首行礼,对着叶礼谄媚恭维起来:
“大人慈悲!”
“辛苦大人亲自出手,清除了这些家中的蛀虫败类!”
“是啊!这些个腌臜东西早就该死了!”
“大人英明!”
“我等愿为大人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叶礼对此只是摆了摆手:
“我对奴役你们没什么兴趣。”
“日后你们该修炼修炼,该当差当差。”
“我立下的规矩不多,只要不犯,你们就还有活路可走。”
此言一出。
人群之中,在最初的劫后余生之后,却是有人渐渐面露犹疑,生出了一丝隐忧。
这北川一带,势力林立,争斗不休。
孔家......现在或许该称之为叶家了,会不会因此在此地愈发的势弱下去?
要知道。
这世道有不少势力之所以能发展壮大,靠的可都是那不择手段的狠辣!
那采补炼丹,夺人气运的法子,虽然看似阴损。
却也确实是修行路上的一条捷径。
苦修五行法动辄数千载起步。
直接吃人的话,就能将其缩减至数十年,乃是数年之短!
自家这般平白无故的立下规矩。
当真行得通吗?
万一日后被那些个不讲规矩的势力欺上门来,又该如何是好?
这份顾虑虽然没人敢宣之于口,却也实实在在的萦绕在不少人心头。
“怎么?”
但那紫袍青年像是能洞穿人心般,目光扫过那些心有顾虑的人,再度开口道:
“觉得我这规矩会断了你们的前程?”
“不敢不敢,绝无此意啊大人!”
孔家众人当即惶恐否认,连连摆手的赌咒发誓!
有了他这个出头鸟。
余下的孔家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表着忠心。
便是那平日里对族人没个好脸的孔知秋。
此刻,也乖巧的侍立在叶礼身侧,百般献媚,殷勤备至。
“这可真是......”
裴幼安在一旁瞧着,暗自咂舌。
这些个孔家嫡传,大多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人精了。
哪里会看不出。
眼前这艘大船虽然行事作风古怪了些,可那能当众轰杀两位执天老祖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摆在那里!
跟着这样一位主子。
总好过跟着那个已经身首异处的老祖,上船自然是要抢着上的!
“那就先这样。”
叶礼将这满堂的众生百态尽收眼底,微微颔首,轻笑道:
“反正你们横竖都是没得选。”
“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的揣测我的决定,还不如踏踏实实的相信我。”
“说不定还能活得久一点。”
说罢,他转身走进了堂内。
经此一事。
这偌大的孔家才算是被他真正的收入囊中,今后就算远游他处也不会再生变故。
这就是【净世火】的霸道之处!
“......我还要再去趟王家。”
叶礼走入堂中,向着快步跟上来的裴幼安道:
“你想不想一起?“
话音刚落。
嗡!
一道和他气息一般无二的紫袍身影便是自他的身侧,凭空走出!
赫然又是一道分身!
“想!”
裴幼安生怕错过什么,急忙应道。
叶礼也不墨迹。
王家那位老祖死后,偌大的王家基业群龙无首。
此刻去接管正是最好的时机!
于是,他将分身留守此地。
自己则带上裴幼安,马不停蹄的朝着那位于陆海长陵另一端的王家本部赶去!
“......”
御空飞遁的途中。
裴幼安终于寻得了空隙,将心头那桩搁置已久的疑虑重新提了出来。
“叶礼。”
她神色凝重,再三确认道:
“你方才在堂中说的,可是当真?”
她虽然不认得那萧月仪。
可单从那短暂照面的感觉上来判断,那应当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执天境修士。
更何况,对方出身于那顶级道统【阴阳宗】。
其天法的品阶,绝不会低!
对付起来,只怕比那孔春秋和王家老祖加在一起,还要棘手得多!
“当然是真的。”
叶礼言简意赅的回道。
裴幼安却显得极其不放心,忍不住追问道:
“你......你可知道她和那孔春秋之流的区别在哪?”
“光是天法,怕是就有着云泥之别!”
“这天法品阶上的差距相当夸张,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得多。”
“你可千万别不当回事。”
她生怕这只初生猛虎不怕牛,当即给他举了个例子::
“就拿我来说吧。”
“我这等五法圆满的修士,你现如今应是能轻松取胜的吧?”
叶礼颔首。
裴幼安随即冷笑一声:
“可若是十个我一起上呢?“
“你还能轻松取胜吗?“
叶礼闻言沉吟了片刻。
随后,他再度平静的点了点头。
【检测到您当面羞辱五法圆满的照海境巅峰修士,恶行值+5000000!】
“......”
裴幼安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半晌后也是被气笑了。
“行,那我换个例子。”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一字一顿的道:
“如果是五个孔春秋一起来对付你。“
“你还能像此前那般轻松吗?“
“就算你当真可以。”
她加重语气道:
“这还只是那女人打底的强度!”
“我还没考虑到她背后那深不可测的人脉,这才是阴阳宗的可怕之处!”
“人脉?”
叶礼听得眸光微亮,饶有兴致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她还能摇来很多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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