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状的话一出,蛮喜怒气顿凝,神色变得阴晴不定。
大阵虽然重要,可对他来说,远不如将天域的控制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重要。
毕竟天庭说了,帐面上只是暂时紧张,欠下的俸禄以後会补发,眼下预发的五年俸禄到时自会补齐,也就是说,大阵也就是早几年建成或晚几年建成的事。
所以,这并不是什麽问题。
反倒是师春立下的军令状解决了一个他担心的问题。
他之前担心自己用这种手段将师春等人免职会令璇玑令主木兰今不高兴,现在好了,不是他要跟师春过不去,是师春自找的。
念及此,蛮喜一声冷哼,喝道:「好,本座就接你的军令状,若不能完成任务,定严惩不贷!
」
「是。」师春坦然领命。
对他来说,如今也只能是尽力而为,心里其实也是憋火的,刚拼命博来的好处,转眼就要被人剥夺,换谁不气?
偏偏身处的环境变了,不能直接犯上。
不过他已经打算好了,回头他要是保不住自己的果实,也不会让蛮喜好过,真当他勾结魔道把魔道的人养在身边是闹着玩的?一年内能若不能把你蛮喜卷入魔道,老子跟你蛮喜姓。
眼下,他自然还是要为那三千万人口而努力。
排了很长时间的队,南公子一夥才算是进了魔域,如今的天域。
放眼看去,一片荒凉,倒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进了这里,子母符就能联系上了师春等人。
恰好师春正要找他们帮忙,於是赶紧联系巽门附近的人马,安排了人将南公子一夥送过去。
吴斤两闻讯也立马往师春那边赶了去。
包括明山宗一夥也都立刻起身赶去了那边碰面,在师春坐牢的那段时间,他们毕竟一直是受南公子的关照,如今理应尽地主之谊。
傍晚时分,一群客人来到,宾主们终於碰面寒暄在了一起。
来客们跟吴斤两打招呼的更多,大多跟吴斤两更熟,跟师春只是多少见过面打过招呼吃过饭之类的,跟吴斤两那真是在一起玩过,不乏坦诚相见的画面。
更何况现在的吴斤两跟师春是平级,也是指挥使。
於是吴斤两的一群狐朋狗友纷纷凑了上去笑骂。
「王爷,听说摇身一变成指挥使了?」
「一躲就是二十年,连个招呼都不打,你不够意思啊!」
「王爷,可以啊,听说凤尹那厮都被你打的只有逃命的份————」
一夥嘈杂的家夥嘻嘻哈哈围绕着吴斤两,这个给他一拳,那个拍他一巴掌的,人缘是真好。
嘿嘿直乐的吴斤两目光一扫众人,越过人群,幸亏个高,看到了躲在人群後面一脸开心笑容的段相眉。
如今的段相眉是真的为他开心,早先也做梦都想不到吴斤两能有今天。
吴斤两则直接拨开一夥狐崩狗友,径直走到了小巧玲珑的段相眉跟前,也不管别人的看法,直接俯身抱腿,当众将段相眉抱了个骑他腰上。
将段相眉给羞的不好意思,连捶他几拳,「你干什麽,快放我下来。」
吴斤两不但不放,反而对一群狐朋狗友赤裸裸道:「兄弟们,我这里有点急事,先去忙一阵,回头再来找你们。春天,借个洞府一用。」
「啊?」段相眉惊呼,重逢的喜悦瞬间没了,人都快疯了,用力捶打,「放开我,快放开我————」
奈何吴斤两不放,她喊破了嗓子也挣脱不开,吴斤两抱着她径直飞去了一个洞府里面。
「牲口啊!」
「造孽呀!」
「他现在当官了,麻烦了,那些个欢乐场子不能再随便去了。」
「可以偷偷去,只要不被抓住就行。」
「就他这大高个子,很容易被抓到好不好。」
二十年不见的朋友们倒也不怪他,反而一个个在那乐的跟偷了鸡的狐狸一般,各种调侃,还有用力吹口哨的。
「吴嘿嘿一点没变,还是老样子。」南公子对一旁的师春感慨了一声。
师春则对众人伸手道:「诸君,里面请。」
一夥嬉皮笑脸的人,对上师春又立马收敛了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一夥人走到南部指挥使的洞府门口时,又停了下来。
前面的南公子带头停下的,他擡头看着洞府上面刻的「定南府」字样打量了一下,再看看四周,啧啧道:「你们这,确实有够荒凉的,不是窝棚就是洞,看不出点天庭直属的气派。」
後面有贵客笑道:「灵气之充裕,却不是其他什麽府邸随便能比的,再过个几十年此间必然是要起势的。」
「但愿吧。」师春客气了一声,再次伸手邀请了众人入内看座。
内里环境虽然简单,但还算乾净整洁,自有师春手下人奉茶招待。
「穷乡僻野,条件简陋,还望诸位不要嫌弃。」师春伸手请用。
众人客气着举杯润了润唇後,南公子放在茶盏笑言道:「春兄,听说大赦之战,你们在百万大军中杀疯了,杀了个血流成河呀,外面现在传你们的事迹都传疯了,宛若神话。」
一旁贵客道:「是啊,听说春兄大显神威,不但杀了与神宗那个号称天仙之下第一人的苏己宽,还杀了第一大派小玄门修得两门神通的罗雀,到底是不是真的?」
另有贵客道:「是啊,说来听听,跟我们说说呗——」
其实这才是大多人跑来的真实目的,就是想听当事人讲故事,想听当事人说说真实情况,回头去跟其他朋友聊天时好有谈资,那种指正错误的乐趣能给他们带来某种成就感。
当然,也有人抱着探听虚实的目的而来。
师春自然是如他们所愿,能说的说,并回答各种提问,至於找他们帮忙引进人口的事,只字未提,只陪他们吹牛聊天,毕竟跟他们都不熟,回头自有吴斤两去找他们开口。
等到吴斤两提上裤子回来了,一帮人缠着吴斤两去了,说是让吴斤两带他们去逛逛,其实就是跟师春聊天没有跟吴斤两聊天更放松,老是端着就没了来玩的乐趣。
於是洞内最终就剩了师春和南公子两人。
没了旁人,南公子说话也随意了,盯着师春那九朵祥云的腰带调侃道:「怎不见穿青天衣袍?
春兄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一步登天了,如今是九成功德加身,离功德圆满身披朱紫获得位列仙班的资格,也只有一步之遥了,苟富贵,勿相忘啊!」
师春摆手,藉此话往正题,「这位置恐怕做不了几天就要被人搞下来。」
见他不似开玩笑,南公子惊疑道:「怎讲?」
话刚落,便听凤池声音在外面喊道:「大人。」
师春:「进。」
凤池身形进来,对南公子点了点头,方禀报导:「大人,天庭组织的能工巧匠,划分到我们这的到了,要见您。」
师春:「让他们推几个领头的过来说话。」
「是。」凤池领命。
待其离去後,南公子再问:「到底怎麽回事?」
师春指了指洞外,「就从天庭来的这些能工巧匠说起吧,这荒山野岭的不是要开府建城麽,天庭给各部拨了三百亿下来,我开始觉得还挺宽裕的,还琢磨着天庭果然是财大气粗,待到给各部发俸禄时,我才察觉到不对————」
话题隐去了木兰今的提醒,毕竟木兰今的意思明摆着,不想让人知道。
待到所谓的一年引进三千万人口的事一讲,南公子也皱了眉头,听完事情来龙去脉後,南公子徐徐道:「听你这麽一说,确实像是冲你们几个来的,不过也不难理解,四个指挥使的位置你们就占了三个,回头天域是你说的算还是他蛮喜说的算?换谁都要解决这个问题。」
师春:「正因为如此,正因为没了缓和的余地,我才立那军令状。」
南公子神情凝重道:「一年内三千万人口,这可不是儿戏,这是天大的难题,你真有把握不成?
」
师春眨眼道:「正想找南兄帮忙,南兄这不就来了麽。」
南公子忙摆手,赶紧拒绝道:「这种事,我就算想帮,也是有心无力啊,你若是要个几干万人,我可能还能找大家夥帮忙凑凑,顶天了上百万人,这几千万人,你怕是不知道是个什麽概念,打死我也没办法在一年内凑出来。再说了,弄个几十上百万人过来,你又坐不稳这个位置,关照不了他们,我把他们弄来干嘛?」
师春表示怀疑道:「不会吧,上百亿的钱财南兄都能翻云覆雨,玩弄於股掌之间,引进些人口对南兄来说真有这麽难?」
南公子苦笑,「不是对我来说难,是对很多比我高级的人来说都很难,人口这东西,怎麽说呢,说不值钱确实也真的是很不值钱,甚至几千金就足以买条人命,说值钱又很值钱,这个道理我该怎麽跟你解释呢——
这麽说吧,人是不值钱,但是没人的话,钱就不值钱了,好比天域若只有春兄一人,春兄有再多的钱也没用。钱也生不了钱,所谓的钱生钱」那也是在有人的基础上。人产生的价值在积少成多,能积少成多就是人最大的价值,人足够多才会出现各种可能。
各地之所以耗费力量维持秩序,就是为了创造留人的环境,除非强权者强行下令迁徙,否则谁都不会坐视别人用非正常手段从自己地盘上搞走大量人口。」
师春大概明白了他所谓的难度,默了默,又问道:「南兄见多识广,可有什麽吸引大量人口来的办法教我?」
南公子沉吟道:「教也谈不上,这事我也没搞过,也不懂,不过若按规矩来,无非势力的力」和利益的利」,无非就是有势力引导和靠利益吸引,你背後应该也没这势力,否则不会来问我。利益吸引的话,这里的灵气就是,将来自然能吸引很多人来,再就是创造好的秩序和环境,可这些都需要时间,而你缺的就是时间,一年能干什麽?连开个头都不够。人口数量还需一般人充数,这荒山野岭的,没个十几年,连棵像样的树都长不出来,一般人怕是没什麽愿意来的。」
说的连他自己都摇头不已,实在是没办法的样子。
师春沉思着徐徐道:「也就是说,我已经被蛮喜给算死了,没了余地?」
「唉,还是那句话,换谁都会这样做,你若是他,你也得想办法搞你们——」说到这,南公子忽然咦了声,道:「照你这麽说的话,这天域的情况,倒是让我觉得——这蛮喜,你们要参战时,我就详细了解了他背景,这天域修复前,对修复後的情况,大家只是有所猜测,毕竟时隔久远,如今这灵气复苏的势头,无异於梦想成真了,这利益该怎麽分,以蛮喜的背景,怕是弱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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