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着给人马发钱,还要给人马花钱的时间,再有钱也不带这样造的,任谁都听出了不对劲。
吴斤两狐疑道:「春天,怎麽个说法?」
当着凤池和童明山的面,师春也不好说木兰今透露了什麽,但事还是明白无误的道了出来,「一边说天域人员超额了,说超了一倍,一边短发月俸,如今又设套搞我们,还没看出来吗?
开府建城的钱就是从大家月俸里克扣出来的,先拿我们的钱把府城建好了,然後将我们给踢开,不但是要踢我们,办事不利的罪名能踢我们也能踢其他人,恐怕有近一半的人马要被藉机踢出去。」
此话一出,几人皆惊。
凤池脸色一沉,尖声道:「还真是好打算,让我们拿自己的钱把府城建的光鲜亮丽,然後换他们的人来摘桃子,回头将大量人马踢出去了,还不用补发额外的欠饷。」
「狗贼!」吴斤两咬牙切齿,「咱们拼死拼活为天庭抢到这地盘,如今天天风餐露宿,连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到头来就这麽对我们?」
童明山沉声道:「大当家,你的意思是,把钱发出去,让城建不起来?」
师春:「不是让城建不起来,是弟兄们的伤势更重要!受伤了,不给弟兄们疗伤,说的过去吗?大家在这里困了这麽久,物资短缺,不让大家去采买说的过去吗?」
「得得得。」吴斤两忙喊停,「春天,我们跟前就别说那麽义正言辞了,实话实话,给我们交给底,这事非同小可,到底怎麽弄?」
师春:「我没义正言辞,是让你们面对质询时就这麽交代。府城建起来了,若轮不到我们去享用,建那麽好干嘛,给别人做了嫁衣还被人笑话是傻子很舒服吗?钱发出去,让大家出去花销只是给弟兄们一个藉口,一旦上面要求把钱追回,弟兄们好有藉口说钱都花了,或花的差不多了,上面就算知道是假的又如何,十几万人,一个个搜身不成?我是不会去搜的,非逼我去我也搜不出来,蛮喜有种亲自一个个去搜身把那些钱给抢回来。」
童明山迟疑道:「这样搞,岂不成了跟域主对着干,这合适吗?」
吴斤两朝他瞪眼道:「不是我们跟他对着干,是他要搞我们,逼得我们没了办法,不自保,束手任由他们搞我们不成?」
「唉。」童明山唉声叹气,他不知道有什麽退路,底气不是很足。
凤池的骨子里却是个容易上头的,一听就来了精神,两眼放光道:「没错,不能坐以待毙,於他!」
她就喜欢大当家管你是谁,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的精神。
师春:「哪来的什麽对着干?钱又不是乱花掉了,是给弟兄们发饷了,这钱又跑不掉,是有实际困难预发,回头能逐月扣回来的。」
凤池翻了个俏眼道:「就是,都是有功的人,之所以预发,也是为了赏功。」
师春:「府城建的再好,轮不到我们坐也没用。换了人来坐,嫌不好就自己筹钱去建,这破地方连个交税的人都没有,我看他从哪筹钱去。能欠帐建好也行,换了人来又不用我们背债,我看他们把一半人马给踢了,如何逐月扣回来还帐。」
吴斤两连连点头,嗯声道:「就这麽办。」
几人目光又看向了童明山,童明山点头沉声道:「知道了。」
於是这两位指挥使立刻带了随从紧急返回执行此事,南部这边,这种事自然是交给了凤池去处理。
等到凤池把事情都安排了下去回到指挥使的洞府复命,正好看到了师春在照镜子。
已经穿上了天庭刚下发的战甲,跟之前参加大赦之战的基本没两样,就是腰带上的祥云多了。
他参战时的腰带上绣有一朵祥云,正规百夫长级别的有两朵,只不过那时处於伪百夫长状态,就好像域主蛮喜那个时候也只是指挥使的级别。
现在天域这边的人马级别都普遍比外面高一级,赏功是一方面,再就是天域直属天庭,规格确实比其他域要高一点,正常最低级的腰带上本来是白板无花纹的,现在最少都有一朵祥云。
以此类推,伍长级别的有了两朵,百夫长三朵,统领四朵,提辖五朵,城主六朵,指挥使七朵。
但又不一定,同职位的祥云也有多有少,这跟累积的军功有关,职位毕竟有限,有些职位上不去的,加了品级,提高了待遇,能多领俸禄之类的。
譬如吴斤两的腰带上就是七朵祥云,童明山是八朵,而此时的师春腰带上则是满格的九朵。
九朵已是银甲里的最高品级,再升就得换甲了,换成金甲。
凤池围着他转圈看了看,笑道:「这事天庭倒没有敷衍,挺合身的。」
师春松开了腰带,盔甲卸下後,又捡起了一件制式青袍穿上,还戴上了正经官帽,凤池在旁动手伺候。
盔甲是武装,青袍官帽是正式场合的文装。
五朵祥云以下的是灰袍,五朵以上的才是青袍,也就是说,到了城主那个级别的才下发这种青袍。
再往上,到了金甲那个级别的是朱袍,金甲五朵祥云以上的是紫袍。
文装试过後也挺合身的,毕竟是量身定做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师春心头思绪万千,想起了当初在流放之地苦苦煎熬求存的日子,真没想到自己竟有这麽一天。
只是——他忽自嘲一笑,「也不知这衣服还能穿几天。」
凤池拍马屁道:「想穿几天就穿几天,大当家说的算。」
师春一笑置之,又动手脱衣,觉得还是穿自己的宝衣更稳妥,不过代表品级的腰带还是束在了腰上。
这也是一般天庭官员的寻常穿法,制式的都是正式场合穿的,平常都喜欢穿合自己品味的,有些场合不想让人知道身份时,甚至连祥云腰带都不会系。
一旁伺候的凤池一脸的安宁,似一点都不担心眼下的危机,平静回禀着处理的事务————
次日,巽门正式解禁的第一天,出口云集了乌压压一片的人。
门一开,数不清的人轰轰烈烈出去了,大多都是南部、西部和北部的人马,全都一脸的喜气洋洋。
很多人坐了很久的牢,出狱後又被送到了这里拼命,如今功成名就,还发了一大笔钱,还给了假,而这巽门又直达繁华的天都,不出去花销一下还有天理麽。
除了部分当值的,大部分都是第一时间往外跑,他们过这直属的巽门是不需要掏钱的。
巽门另一头,也云集了大量的人,大多都是天庭帮忙集结的各种能工巧匠。
除此外,还有一群锦衣华服的人,譬如南公子和他的一群朋友们,他们消息灵通,知道通往天域的巽门今日正式开启,都提前赶了过来,段相眉也被带来了。
另外还有许多不怕花路费,想进去开开眼界,想看看天域是什麽模样的人。
结果一开启,便见源源不断的人往外冒,各种嘻嘻哈哈的人往外跑,看着有点狼狈,却又一脸喜庆感的人群。
天域中枢,拿着文书进洞的莫黑,在蛮喜案头放下东西後,提醒道:「域主,巽门解禁,大量的人马往外跑,我问了下,说是发了钱,又给了假,要出去采买。」
拿着玉简查看的蛮喜嗤了声,「那点出息。也正常,很多人牢里呆久了,又在这里经历了一番,发了钱确实急需采买,情理中的事,无须太过在意。」
莫黑再次提醒道:「我问了下,大多数都是南部、西部和北部的人马,他们说三部一次性给他们发了五年的足额俸禄。」
「————」蛮喜错愕擡头,愣了一阵,才问道:「多少?」
莫黑:「五年,一次性给发了五年,我问了一些人,个别人一次性拿了近百万金。
蛮喜狐疑:「这些人提前发这麽多俸禄,是有什麽特殊情况吗?」
莫黑:「域主,不是什麽些许人的特殊发放,我刚才特意联系确认了,是整个南部、西部和北部的所有人马,从上到下,一个不落,全部先预发了五年的俸禄,五年实打实满额的俸禄。」
「————」蛮喜目瞪口呆,先暗暗掐着手指算了下发出去了多少钱,弄清数目後,倒吸一口凉气道:「他们哪来这麽多钱发饷?」
莫黑摇头,「不知道,安插在三部的人也搞不清,不过,如此巨资,想来想去,域主,他们会不会是动用了开府建城的钱?」
目前各部人手都是乱七八糟的状态,相应的监控体系确实还没建立起来,这边对各地的详细情况也有点瞎。
蛮喜摆手道:「不可能,开府建城的钱,每部划拨了三百亿,照他这发放法,二百五十亿都打不住,剩下的钱根本不够。」
莫黑发问,「就算他有钱,卑职不信他能掏自己口袋发这麽大一笔钱,任谁都不可能,数目实在太过巨大了,除了那笔划拨的钱,卑职实在是想不出他哪来的这些钱。」
想想也是,蛮喜案後起身,来回踱步一阵後,哼了声,「三部动作一致,肯定又是师春怂恿的,立刻让师春过来见我。」
「是。」莫黑领命执行。
离开天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加之多少要验一下身份铭牌,故而导致师春赶到域府中枢时,离开的人都没能走完。
拜见域主後,都不见域主客套,蛮喜劈头便问那些钱的来历,师春如实相告。
蛮喜和莫黑等一干中枢要员都惊呆了。
回过神的蛮喜沉声道:「为何一次给他们发放五年俸禄?」
师春当即叹气道:「一场大战後,受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能掏腰包救几个?我哪有那麽多灵丹妙药给他们,好多人身份转换前是牢犯,子然一身,身无长物,找我要物资,我又能满足几个?域主,我们能身居高位,他们都是出过力的功臣呐,如何能置之不理?思来想去,钱给少了也满足不了他们眼下的急需,後来商议後,乾脆一次给他们发了五年的,先解决了他们的基本需求再说。」
蛮喜哑了哑,他也说不出不应该的话来,只问一点,「我问你,你部开府建城的钱还有多少?」
师春回道:「差不多三十个亿的样子。」
蛮喜沉声道:「一座城,最核心的点,是护城大阵,也是最花钱的地方,光一座大阵就要花差不多二十亿,你的府城,再加九座制城,共十座城,这就差不多要两百亿,还有分布各地的人马驻守据点,也都要修建,你三十个亿能干什麽?只给你自己修一个窝,不管其他城的死活不成?」
师春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域主,卑职也是一个钱掰成两瓣花的,现在缺钱,我的府邸就不用建了,我在其他城府凑合一下就行了,光这一项就省了二十多个亿。当然,如果那些来营造的商户能欠帐的话,那就先欠着,等後续俸禄补发了,我再分期还上就行。」
蛮喜实在是喜不起来,忍不住破口大骂,「放屁,你一部缺口就两百多亿,你们三部一起的缺口达七八百亿,眼下天域又一穷二白没有税入,整个修行界谁能、谁敢让你们欠这麽多钱?」
师春拱手道:「域主息怒,人是活的,不会被尿给憋死,那些商家实在不肯赊帐的话,也没关系,护城大阵建造的开销既然太大,眼下既然紧张,那护城大阵就先不建了,反正现在一片荒芜,到处荒山野岭的,连个偷吃的老鼠都没有,有没有大阵防护也没关系,让人马勤加巡弋便可,一下拿了五年的俸禄,让弟兄们多出点力想必他们也不会有意见。至少五年不用发俸禄了,回头补发的俸禄下来了,逐步攒下来解决这些问题便可,眼下先解决弟兄们的急需为上。域主,之前是您说开府建城的事全权由我们各部自己决定,我们才擅自做主的。」
蛮喜怒斥道:「做主到连防御大阵都没有吗?连基本的保障都没有,人口怎麽引进,谁会来?」
师春擡头挺胸道:「愿立军令状,若一年引进不到三千万人口,甘受任何惩处!」
这才是他敢这样做的底气,反正完不成的结果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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