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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3章今日,我等必须一雪前耻!

    贡院之外。

    昨日明经科放场哭声先至考生后出,一群读书人哭得宛如被活阎王蹂躏的不成样子的场面,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不知多少百姓和学子看着热闹。

    按理说看过一次热闹,今日众人多少该麻木些。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今日来的人更多了!

    因为昨日只是明经科一科,可今日却是明法、明算、明医、明工、明农五科齐开!

    此刻,谁都想知道高阳到底还能把题出到什么地步。

    有种再变态一点!

    反正他们也不考。

    高长文早早便占了位置,手里照旧捧着一包炒栗子,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陈胜站在他身边,忍不住的问道:“二公子,昨日你不是说再也不来了?”

    高长文剥开一颗栗子,塞进嘴里,一脸正色。

    “昨日是昨日。”

    “今日是今日。”

    “昨日看的是明经哭坟,今日看的是五科渡劫。”

    “这两个能一样吗?”

    吴广沉默了一下,道:“这两个听着都不像什么好事。”

    高长文深沉地点了点头。

    “确实不是好事。”

    “但越不是好事,我就越好看。”

    “桀桀桀……”

    高长文笑了。

    陈胜:“……”

    不远处。

    李文轩的身边跟着李心月,还有几名江南李氏的护卫。

    他也占据了一处好地方,等待着五科考试的结束。

    昨日明经科之后,他虽然没有像王腾那般哭得想娘,但也是脸色白了许久,一宿都没缓过来。

    那几道题,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太变态了。

    民贵与君权。

    王法入佛门。

    制度之信与德行之信。

    六科取仕合礼还是乱礼。

    每一道题都不像是考题,更像是一把刀,架在大乾旧有秩序的脖子上,逼着你回答!

    你若答浅了,那是废物。

    你若答错了,那是蠢货。

    答深了,又容易把自家老祖宗也一起骂进去。

    这谁顶得住?

    没办法,为了编制……只能对不住老祖宗了!

    李心月看了李文轩一眼,那张满是俏丽的脸上满是好奇:“兄长觉得,今日五科会如何?还会像明经一科那么难吗?”

    李文轩望着贡院那高高的朱红大门,目光微微闪烁。

    片刻后。

    他才缓缓的道:“高阳出的明经之题,确实惊世骇俗。”

    “但为兄觉得,五科终究不同!”

    “哦?”

    李心月闻言,一脸好奇,等待着李明轩的下文。

    李文轩双眸深邃的开口道,“明经考的是经义,是大势,是人心,可明算、明工、明医、明农这些科目,皆有其专门之法。”

    “天下学科,有法便有门,有门便可直入。”

    李文轩说到这里,语气又恢复了几分世家子弟的从容。

    “而且昨日我等是被活阎王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知他竟会出这些刁钻之题,这才掉进坑里。”

    “但今日,其他学子有了我们明经学子的前车之鉴,苦读一夜,有所心理准备,那便未必如此。”

    “毕竟考场之中,心态十分重要!”

    旁边几个学子听见,顿时心头一振。

    有人连忙拱手道:“李公子所言极是!”

    “昨日我们只是大意了,没有闪!”

    “不错!我们明经科被他阴了一手,今日五科考生必有防备!”

    “高阳再狠,难不成还能把种地、治病、算数,全都考成鬼门关?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

    一众明经学子义愤填膺,同气连枝。

    高长文却在不远处听得直乐。

    “二公子,你在笑什么呢?”

    吴广出声问道。

    高长文看向吴广,笑着道,“广兄,你难道不觉得这话很耳熟吗?”

    “耳熟?”

    “谁说过这番话?”陈胜出声问道。

    高长文一脸幽幽的道:“一群后来想娘的人。”

    吴广:“……”

    他望着一直发笑看热闹的高长文,在心底默默地道,“笑吧笑吧,毕竟等五科学子考完,笑不出来的就是你二公子你了。”

    “这两天乐一乐,倒也挺好。”

    吴广想到高阳的那些话,不由得摇了摇头。

    好残忍。

    好不是人。

    他好喜欢。

    “……”

    也就在高长文等着考完,准备聆听一众学子灵魂破碎之声的时候,长街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回头看去。

    只见七名老儒联袂而来。

    这七人衣袍宽大,须发皆白,气度确实不凡。

    但李文轩等一众学子的脸色,却莫名变得怪异。

    因为这七人赫然是长安士林中鼎鼎有名的——科场七怪!

    昨日青槐书院一战,七怪被明经题杀得丢盔弃甲,临阵撤退,直接晚节不保。

    今日他们再度出现,显然是想一雪前耻。

    桑介甫望着前方一众学子怪异的眼神,老脸也有些挂不住,很有些尴尬。

    丢人啊。

    太丢人了。

    他们七人解了一辈子的科题,自诩天下科场风云尽在掌中,结果昨日竟然被高阳几道明经题逼得当场散伙。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青槐书院那块牌匾都得蒙羞。

    因此。

    他们来了!

    而且是主动出击,亲至贡院之前!

    陆藏锋沉着脸,压低声音朝一旁的六怪道:“昨日之事都过去了,以后谁都不准再提。”

    “关键的是今日!”

    严问道也一脸赞同的道:“不错,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

    “昨日是我等大意了,没有闪。”

    “今日五科并开,我等绝不能再丢这个人!”

    杜无涯听到这番话,却当场冷笑一声。

    “呵。”

    “你们倒是说得好听,一句不准再提,事情就轻轻松松的过去了,可老夫呢?”

    “有谁想过老夫的感受?”

    杜无涯说到这,一脸悲愤,老眼饱含热泪。

    他想到昨日的事,气的胡子都快抖起来了。

    “你们一个个的,那干的叫人事吗?”

    “桑老鬼说胸闷。”

    “陆老鬼说腹痛。”

    “严老鬼说旧疾复发。”

    “还有你们几个,一个说眼花,一个说药炉没关,一个说家中老妻唤你回去吃饭,简直是脸都不要了,丧心病狂!”

    “你们于心何忍啊,就将老夫一个人留在青槐书院,让那群学子围着老夫,要老夫当场破题!”

    六怪闻言,皆是老脸一红。

    这事吧……他们干的的确不公道。

    杜无涯越说越悲愤。

    “你们知道那一刻老夫有多绝望吗?”

    “他们一口一个先生,一口一个请先生赐教,那眼神,就亮得跟狼一样!”

    “老夫尴尬的脚趾都快把青槐书院的地砖抠穿了!”

    六怪一时沉默。

    桑介甫轻咳一声,难得有些心虚。

    “昨日确实……稍有不妥。”

    杜无涯瞬间瞪眼。

    “稍有不妥?”

    “那叫稍有不妥?”

    “那叫把老夫架在火上烤!”

    陆藏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杜兄,你昨日受委屈了,但今日绝对不会了。”

    “我等保证!”

    杜无涯冷冷道:“在你们昨日抛弃老夫之前,老夫一直都是这样以为的,七怪同气连枝,互为倚靠,可你们都干了什么?”

    “今日不会又弃老夫一人而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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