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族长老把始古印台托出来,守印频率往外发。
紫宸把祭钟抬起来,守钟频率跟上。
三守的频率同时朝守裂之门覆盖过去。门口的气息变了。那道灰白的旧光往里收了一点,像是感应到什么,在等。
铁山凑到封崖旁边,小声问:“封崖,三守就位,这是上古大战之后,第一次对上了?”
“嗯,第一次。”封崖说,“上古大战之后,三守体系就散了,这是第一次重新齐。”
“那这一刻,挺重要的。”铁山接话。
“嗯,很重要。”
铁山没有再说话,就盯着守裂之门。
冯源走回到门口,站在里面那一侧。把手放在门框上,往里感应了一圈。
然后往外看了一眼,说:“可以开始了。”
贺封把守封频率往门这边推。推进去之后,门里的封锁开始动,一层一层往外松。
和刚才拆石壁封印的方向反过来了,这次是从里往外开。
铁山看着那道门。门缝里的光越来越强,不刺眼,就是稳。一点一点往外扩,把门口照清楚了。
印族长老的始古印台发出一声低响。不是警报,是那种确认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对上了扣紧了。
祭钟跟着响了一下,比印台的声音低半个调。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往宙裂核里传出去。
铁山感觉到脚底下,宙裂核本身的气息动了一下。
不是攻击,就是动。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往里收,往里收——
然后,守裂之门开了。
不是缓缓开。就是那种从里面解锁之后自然打开的感觉,干净,没有多余的动静。
门开了,里面的光透出来。
冯源站在门里,气息比刚才稳了一点。守裂之门和他自己的气息重新接上了。
“门开了。”铁山嘀咕了一句,“就这么开了。”
楚焰在旁边,“嗯。”
“开了两千年,就这么开了。”铁山接着说。
“你刚才说了两遍‘就这么开了’。”楚焰说。
“我知道,我在感慨。”
“感慨完了。”楚焰说,“封渊那边还没处理完。”
铁山把这话嚼了嚼,扭头看封渊。
封渊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守裂之门开的这一刻,他就是站着看着。
铁山走过去,站到封渊旁边。
“封渊,门开了。”
封渊没有说话。
“你说,守封者的事,守封者来了结。”铁山说,“现在守裂之门开了,冯源出来了,这件事,怎么了结,你说。”
封渊把守裂之门看了一会儿。
然后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我要见冯源。”
铁山把这话听了一下。
“见冯源?”
“嗯。”封渊说。
铁山把封渊打量了一下,没有立刻动。
这个要求不复杂,但他得先想清楚。让这两个人见面,会不会出问题。
封渊的力量现在是三成,密核还在。镇魂界刚撤,但楚焰和战皇都在场。
出不了什么问题。
“等着。”铁山说。
他走回到守裂之门那边,冯源还站在门口。
铁山凑过去,声音放低:“封渊说他要见你,你见不见。”
冯源没有立刻回答。
“知道他在这里。”冯源说,“从进来的时候就感应到了。”
“那你见不见。”
“见。”
就这一个字,说得很平。
铁山退了两步,给他让出路来。
冯源从门口走出来,走向封渊。脚步慢,但稳。
走到封渊跟前,两步距离,站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站着。
铁山在旁边,感觉空气压了一下。不是真的有力量压出来,是两个人两千年的事叠在这一刻,把周围压得实了一点。
铁山靠向楚焰,小声说了一句:“老四,这俩人现在的状态,你感应一下。”
楚焰把刃气散开,感应了一圈,声音压得很低:“封渊的力量还是三成,没有聚。冯源那边更弱,但稳,不是要出手的状态。”
“那就是只是说话。”铁山说。
“嗯,先是说话。”
铁山把这话嚼了嚼,把拳套握稳了,守着。但没有上前。
先看他们怎么说。
封渊开口了,就一句。
“两千年。”
“两千年。”冯源把这话接了回去,就两个字,一字不多。
“我以为你死了。”封渊说。
“我知道。”冯源说,“你以为我撑不住,所以你不往里探,因为探了结果是死的,那你的计划就没意义了。”
冯源把他看了一下,继续说:“你把我推进去那天,我以为你会变,等一段时间,再回来把我放出来。我等了三百年。”
“三百年没有动静。”
“三百年之后,我才确认,你不会回来的。”
铁山在旁边,把这段听进去,没说话。
三百年。
他在里面等了三百年,才确认那个人不回来了。
“然后呢。”铁山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问完了觉得不该插嘴,但话已经出去了。
冯源没有介意,转向铁山:“然后就守着。”
“守着不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冯源说,“是因为守裂之门要有人守。我进来了,守裂之门的频率和我接上了,我出去,门就不稳,我不能出去。”
“所以你就一直待在里面。”铁山接话。
“嗯,一直待。”冯源说,“等有人来。或者等没有人来。”
铁山把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想了一下。
等有人来,或者等没有人来。
这话说起来轻,但两千年是真的,不是说说的。
铁山站到旁边,没有再插话,把空间让给这两个人。
封渊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
等冯源说完了,他才开口。
“我回不了头了。”封渊说,“你知道。”
“知道。”冯源说。
“守封体系对叛出者的处置,你比我清楚。”
“比你清楚。”冯源说,“但这件事,不是守封体系来决定,是你我两个人的事。”
“你什么意思。”封渊说。
“意思是,”冯源站稳了,把封渊看了一下,“你叛出守封体系,这是守封者体系的事,让贺封来判。你把我推进守裂之门,关了我两千年,这是你我两个人之间的事。”
“但是这两件事,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