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一面很大的石壁。
灰黑色,宙裂核的颜色。
石壁上有纹路,不是天然裂纹。
一道一道叠上去的,从底部叠到顶。密密的,看不到头。
“这是什么。”铁山问。
“封印。”贺封把手按在石壁上,“守裂之门的封印,从里面封出来的。”
“不是封自己,是把守裂之门的入口从里面锁住,防止有人强开。”
铁山把手搭在石壁上,往里感应了一下。
里面有人。
就在石壁后面,不远。
气息很弱,但稳。两千年的那种稳。
铁山对着石壁开口,声音放平:“喂,里面的人,听得见吗。”
石壁后面,没有声音。
但里面的气息动了一下,往铁山这边靠近了半分。
听得见。
铁山直接说:“我叫铁山,联合体的。我们进来找你了,你别急。”
“在外面,我们先把封印拆了,然后开守裂之门,你配合就行。”
里面又静了。
然后,一股很轻的频率从石壁里透出来。
不是声音,是一段守封体系的信号。
贺封把信号接了,解读了一下。
“他问,外面是什么人。”
“联合体,各族联合体,盟主姜成。”铁山说。
“还有守封者。”
贺封把手贴上石壁,开口:“冯源,我是贺封。”
石壁后面,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那股频率又透出来,贺封接了。
低头,过了两息,才把话说出来。
“他说,贺封,你来了。”
贺封把手按在石壁上,没有说话,就这么按着。
铁山低下头,把拳套的扣给扣紧了,没有多说。
姜成把手放到石壁上,感应了一下,转向贺封:“能拆吗。”
“能。”贺封说,“但这道封印和他的气息绑着,不能强拆。”
“需要他从里面配合,一层一层松,我们从外面一层一层解。”
“开始。”姜成说。
铁山打开传讯:“小轩,守门者在这里,我们准备拆封印。你在外面盯着频率,有异动告诉我。”
“好。”姜轩那边接话。
“铁山叔,守门者的频率签名比刚才强了,他在配合往外发信号。”
“他知道我们来了,在配合。”铁山说。
贺封把守封频率输进石壁。第一层,轻轻压进去,试了一下。
石壁上最底下那一道纹路,开始松动。
很慢,但在动。
铁山站好位置,把拳套握稳了,守着。
宙裂核里的气息压着,但脚底那股推力小了一点。
不是外面的封印松了,是里面的人在往外配合。
贺封把守封频率一层一层往石壁里输。第二层,第三层。
每压进去一层,石壁上就松一道纹路。松完了往下掉,碎在地上。灰的,没有声音。
铁山守在旁边,眼睛盯着石壁,没动。
楚焰站在右侧,虚空星刃握在手里。刃气没有外放,就是握着。
封渊站在队伍后面,没人跟他说话。他也没有主动开口,就站着等着。
铁山余光扫了他一眼。
封渊站在队伍后面,就是看着贺封拆封印,比在主堂里安静多了。
不知道在想什么。
铁山没有问。
贺封没有停。一层一层往里压,频率输进去,纹路就松。松了就脱落。
“贺封师伯,还有几层。”铁山问。
“不知道,他当年打了多深,我得拆完才知道。”
“大概的时间。”
“快了。”贺封说,“里面在配合,速度比我预计的快。”
“他状态还行?”
“比我以为的强。”
铁山把这话记住了,没有多说,继续守着。
又过了十来息,石壁上的纹路脱落到一半了。
剩下那一半开始从里面往外松——不是贺封压进去之后松的。是从里面主动往外顶的,一道一道顶出来,顶松了再往外掉。
贺封手上停了一下。
“他自己在拆了。”贺封说。
“什么意思,他自己从里面拆?”铁山接话。
“嗯,我输进去的频率他接住了,现在他用那个频率做引子,自己拆里面剩下的封印。”贺封把手从石壁上拿下来,“我这边不用再输了,等他拆完。”
铁山盯着石壁看了一眼。
纹路一道一道往外顶,顶出来掉下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他等了两千年,就等的这一下。”铁山嘟囔了一句。
没人接这话。
最后一道纹路顶出来,掉在地上,碎开了。
石壁没有炸,也没有轰的一声。
就是静静地从中间裂开,左右各退了一点。像一扇门,开了。
里面有光,不亮。旧的那种光,灰白色,颜色退了一些。但还在。
然后,有人走出来。
不高,走得慢。走出来之后站住了,就站在门口。
气息很弱,但比信号里更真实。不是快死了的弱,是撑了太久、力气快用完了的那种弱。
铁山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跟前,往上看了一眼——他比铁山矮了半个头——然后不知道说什么,就说了一句:“出来了。”
那人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铁山。
“出来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但稳。
“我叫铁山,联合体的,刚才跟你传讯的。”
“嗯,听见了。”
“我们盟主姜成,守封者贺封,还有一批各族的人,一起进来的。”铁山抬手往身后一指,“都在这儿。”
那人把铁山身后扫了一圈,在贺封身上停了两息。
贺封走过来,站到他跟前,“冯源,出来了。”
“出来了。”冯源说,“贺封,你老了。”
“你也老了。”贺封说。
“我在里面没法老。”冯源说,“你在外面老了。”
贺封没有接这句话。
铁山把这段对话听完,感觉空气有点沉。想开口活跃一下,不知道说什么,闭嘴了。
姜成从旁边走过来,在冯源面前站住,直接问:“你现在的状态,能配合开守裂之门吗。”
冯源打量了姜成一下,“你是盟主?”
“年轻。”冯源说,说完了才回答他的问题,“能配合,这两千年我没有做别的,就是守着守裂之门的频率,我现在比出来之前更了解这个门。”
“开门需要多长时间。”姜成问。
“不长,三守就位,你们在外面输入频率,我在里面把最后的封锁解开,配合顺了,大概半炷香。”
“好。”姜成说完,转向贺封。“三守就位,开始准备。”
贺封点头,给封崖发了个讯,确认守封者频率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