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把十二块碎片挨个看了一遍,
“真的,但真的里面还有假的,他们的目的不只有一个。”
“盟主可以明说,我们来谈,没有必要遮遮掩掩。”无迹说。
“你们在夹层里待了十万年,始终出不去,
不是因为没有能力,是因为没有护身符。
你们手里有各族的秘密,但秘密是两面刃,
用来威胁各族,各族可以联手把你们围在夹层里,
一辈子出不来,你们不敢赌这个。”
姜成顿了一下,“所以你们需要的不只是合法地位,
是需要联合体这把伞,让各族知道联合体认可了你们,
那各族就不好对你们动手。
收齐始古印台是真的,但更重要的是,虚渊会出来了之后要站在联合体这棵树下面。”
主堂里,无迹、无声、观渊三个人都没有开口。
沉默了很长时间,无迹才说,“盟主说得对。”
铁山把椅子往后靠。“哈,痛快,喜欢这种直接的。既然说清楚了,那我们也直接——大哥,你的意见是什么。”铁山问。
“谈,但有条件。”姜成说。
“您说。”无迹询问道。
“三个。”姜成把手放在桌上。
“第一,虚渊会手里所有各族的情报档案,交给联合体保管。由联合体决定哪些信息可以流通,不是直接给各族。”
无迹皱了一下眉,等姜成继续。
“第二,始古印台的三块碎片留在联合体,和印族的八块一起统一保管。虚渊会可以参与使用,但不单独持有。”
“这两条……我们接受第一条,第二条需要商量,始古印台对我们来说是出来立足的底气——”无迹说。
“你们不需要靠始古印台立足,”姜成打断他,“你们靠的是联合体的认可,
这两件事不是一回事。始古印台放在联合体,比放在你们手里更安全,
因为没有人敢来抢联合体的东西。”
无迹停了一下,把这话嚼了一圈,没有立刻接。
“你看,大哥说得对吧。始古印台交出来反而更安全,留在你们手里反而有人想来抢。”铁山说。
无声在旁边第一次开口,“第三条是什么?”
声音出来,铁山扭头看了他一眼。无声是他们三个里面话最少的,但一开口,节奏就稳。
“第三条,虚渊会出来之后需要在联合体登记,把人数、修为情况、手里的东西全部登记清楚。不是为了控制你们,是为了信息对称,联合体里所有成员都是这样。虚渊会不例外。”
主堂里安静了一息。
无迹往观渊那边侧了一下,观渊低声说了两个字,铁山没听清。
然后无迹重新开口。“第一条和第三条,我们接受。第二条,始古印台的碎片可以交给联合体统一保管,但使用权必须由虚渊会和印族共同参与。动用始古印台,必须双方都在场。”
“行。”姜成说。
“就这么简单?”无迹问。
“条件谈拢了,就这么简单。”
“行,三个条件都接受,这次谈判就算定了。后续具体流程我们联合体来安排,你们这边人员和资料什么时候能准备好。”铁山说。
“三天。”无迹说。
“三天后来,把人带齐,档案和碎片一次交清。”
无迹往三个人互相看了一圈,然后点了头,“好。”
“那还有一件事,”铁山往无迹那边。“你们说印族那块太阳神宫的地有问题,这件事没说清楚,说清楚。”
“那块地,联合体接受了我们的回复之后,我们顺手去查了一下。发现那块地里有一道不属于联合体也不属于我们的节点,已经在那里至少一个月了,是在联合体把那块地给印族之前就埋好的。”无迹说。
“……在联合体把地给印族之前就埋好的,那这个节点是谁埋的。”铁山问。
“不知道。”无迹说,“我们查不出来,
那道节点用的遮蔽方式比我们虚渊会的还要复杂,是我们见过的手法里没有的。”
“是上古时候的东西。”破军开口。
全场停了一下,所有人看向破军。
“那种遮蔽频率,我在上古战场里见过,不是任何现有种族的手法。是上古某一批人用的,他们封印的技术和印族同源,和始古印台有关联。”
“所以那块地里的节点,和始古印台有关系?”无迹问。
“有可能。”破军说,“如果始古印台的碎片分散了十万年,
有人一直在追踪碎片的下落,顺着印族的线找到了那块地,
提前在那块地里埋了节点。”
“等印族进去,就把印族的情报全套走了。跟虚渊会之前对联合体做的事一个性质,但手法更老,更隐蔽。”铁山说。
“嗯。”破军说。
“这就不是虚渊会干的?”铁山问。
“不是,”无迹语气里带了一点认真,“我们虚渊会的原则是收集情报,不主动设陷阱。这两件事是两回事,我们不干那种事。”
铁山把这话听完,看向苍,“苍,你信他说的吗。”
“信一半,他说的原则是真的,但原则不代表从来没有例外。”苍说。
“我们的确有过例外,但那块地不是我们干的。”无迹狠认真的回答道。
铁山点了点头:“行,那块地的节点先不动,我们再查查是谁干的。印族那边我去说,先不去那块地。”
“还有一件事,”无迹开口,“关于观渊的。”
“说。”
“观渊是我们情报总管,是虚渊会里对各族情报最熟悉的。他这次在场不只是陪同,三天后交接完成,剩余工作由他来完成。”无迹建议道。
铁山问观渊,“你愿意吗,问一下本人。”
“愿意。”观渊说。
两个字,很干净,没有废话。
“好,那就留下来,住哪儿我让人安排。”铁山拍板。
最终定好了,大家散了。
无迹和无声走了,观渊被铁山留下来,让石锤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
石锤把观渊带到走廊里,走着走着,观渊开口。“你就是联合体的书记员?”
“嗯。”石锤应了一声。
“你记录的那本本子,可以让我看看吗?”观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