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在旁边走着，没有说话，就是走着。
走了一段，苍开口，“本子里有没有古玄的事。”
“有。”破军说，没有多说，往左侧走了。
“有几页。”苍问。
“没数，挺多的。”破军说。
又走了一段，铁山问苍。“你想看吗。”
“嗯。”苍说。
“那就都看。”铁山说。
上古战场不是一片荒地，是一整个星域。
三个人飞近的时候，铁山往下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整个星域的色彩不对，是那种暗的。
“怎么会是这种颜色？”铁山问。
“上古时候打仗留下的力量残留。”破军说，“熄不灭的，就这么一直留着。”
“多少年了。”铁山问。
“十万年。”破军说。“我封进去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铁山没再说话，往下走，跟着破军进了这片星域……
进去之后，铁山明显感觉到了，里面跟外面不一样。
外面是干净的，刚打完归零者，宇宙整个松了一口气。轻的。
里面是沉的，那种沉不是压迫，是一种很重的存在感。
像站在一个装了太多东西的地方，压不住你，但你能感觉到里面装了多少东西。
苍走在后面，比平时慢了半步。把这片星域往四周感应了一圈，没有说话。
破军带着两个人，往星域最深处走。
越往里走，那种金色的残光越多。
铁山往旁边伸手想碰一下。手刚靠近，那道残光轻轻动了一下偏了半分，让开了一点。
铁山把手缩回来，“这东西是有意识的？”
“有一点。”破军说。“上古时候战死的人留下来的，意志没有完全散，但也不够组成完整的意识。就是有一点点感应，知道有人来了。”
“知道有人来了，然后让开了……”铁山重复了一遍。
“嗯，上古认识的人来了，就让开。”破军说。“你和苍第一次来，它们感应到了苍，就让开了。”
铁山转向苍。“苍，它们认识你？”
“认识。”苍说，“上古大战，我们一起打的。”
“苍你这个岁数，不管走到哪儿都有认识你的。”铁山说。
苍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大家走到了星域中心，这时候破军停了下来。
破军蹲下，把手放在虚空上感应了一下。“在这里。”
他把手往里探，慢慢探进去了一截，然后拿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本本子，跟普通的本子没什么区别。有点旧，边角磨损了，但整体完好。
破军拿着本子，停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打开。
铁山在旁边看着，没有催。
苍也没有说话。
破军把本子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
看了两页，停下来，闭上眼睛。
“怎么了。”铁山问。
“记起来了。”破军说。
“记起什么了。”
“这一页写的事，我记起来了。”破军睁开眼，“看到文字，那一段记忆就回来了。”
“那三成忘掉的，看了本子就能想起来了？”铁山问。
“嗯。”这几页，你看。“破军把本子继续翻，找到那一页，把本子推到苍那边。
苍接过来，低头看。
看了很久，没有说话，就是一页一页翻着。
铁山站在旁边，没去看，就等着。
周围的金色残光，安安静静的，就是在那里。
苍把翻到的那几页看完，把本子还给破军。“谢谢。”
破军把本子收好，没有回答这句话。
铁山转向苍。“古玄写了什么。”
“写了我的事。”苍说。“写了我跟他学的时候，他觉得我学得怎么样，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写的什么评价。”铁山问。
“说我学什么都慢，但学会了不会忘。说我话少，但每次开口都准，很少说废话。”
“这不是夸你吗，这评价挺好的啊。”铁山说。
“还说我不会放松，一直绷着，显老。”苍说。
铁山愣了一下，然后憋住没笑，“古玄这评价……挺全面的。”
“没有别的了？”
“还有一句。”苍说。“说我是他带过最让他放心的，单独写了一行。”
三个人准备往回走。
破军又往那处金色残光站了一会儿，铁山在后面等他，楚焰靠着一块暗色的残骸等着。
等了有半炷香，破军回来了。
三个人往联合体走。路上破军把本子翻了一遍，翻到某一页，停下来。
“有件事。”破军开口。“我封进去之前记了一条，忘了，刚想起来。”
“什么事。”铁山问。
破军把那页推到铁山面前。“你看第十一行。”
铁山接过来，凑近看。
第十一行，写的是：虚渊会。
后面跟了两行说明——躲在宇宙夹层里的一批人，靠收集各族情报活着。
有宇宙夹层的进出通道，上古大战期间他们躲着。大战结束后还在，一直没有消失。
铁山把这几行看了两遍，“这个虚渊会……是渊初者大战时期就有的？”
“更早。”我封进去之前他们就在了，一直往夹层里躲。渊初者来了躲，战争结束了出来收情报，这是他们的活法。“破军说。
苍走在旁边，“他们手里有什么。”
“各族的情报，包括神器的具体状态、族长的决策习惯、每场大战的胜负原因、各族内部的矛盾。他们全都收着，不用来打人，用来谈条件。”破军说。
“谈条件？用别人的秘密换什么。”铁山问。
“换在宇宙里的生存空间。”破军说，“他们不是强者，
打架打不过各族，但手里有各族都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东西，
所以各族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和他们相处。”
铁山嘀咕了一声，“这帮人……挺会活的。”
“问题是他们现在出现了。”破军把本子收起来，“渊初者刚打完，
宇宙干净了，他们会从夹层里出来，然后找联合体谈。”
“找我们谈什么。”铁山问。
“合法地位，让他们能在宇宙里正式立足，以换他们手里各族的情报。”破军说。
铁山停下来，转向苍。“苍，你知道这个虚渊会吗。”
“知道。”苍说。“上古大战的时候他们就在，那时候没功夫管他们。后来我进了封印，出来就是现在了，不知道他们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