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往外感应，什么都感应不到。
但那种压迫感，比玄冥元母全力压过来的时候还重。
苍从走廊里走出来，站在姜成旁边。
“它到了。”苍说道。
紫宸跟在后面，祭钟托在手里。钟面的纹路在发光，不是被激活的，是自己亮的。
姜成把源核往前推了一寸。源核的光往外扩，在联合体外面铺了一层。
那道黑碰到源核的光，停了一下。
然后，一道声音落下来。
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是直接落在所有人意识里的。
“混沌源核。古神克制。祭钟。”
声音很平。没有高低起伏。
“三道力量。够格了。”
铁山把这个听完了，往楚焰那边：“它在说话？”
“嗯。”楚焰把虚空星刃全出鞘了。
那道声音又落下来了。
“但不够。”
铁山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那道黑动了。
不是漫，是压。整片黑从宇宙深处压过来，像一堵墙倒了。联合体外围的封印线被压得嗡鸣声变了调。
战皇把节点往死里推，防线往外顶。顶住了第一下，但整条防线往下沉了一截。
铁山脚底下的地面裂了。
不是被砸的，是被压的。
“妈的。”铁山把准圣中期的气息全往下压，踩住。
姜成把源核往外放，三成，五成，七成。源核的光顶住那道黑，往外推。
苍把克制力量放出来，加到五成。紫宸把祭钟往前托，钟声响了。
三频共振。
那道黑被顶住了，没有再往前压。
但也没有退。
铁山往姜成那边：“大哥，它在干嘛。”
“在试。”姜成把源核又加了一成，八成了，“它在试我们的上限。”
“三频共振。七成力。穿透力比单独强三倍。”
它在报数。
铁山愣了一下：“它在算我们的数据？”
苍把克制力量再加了一成，六成。紫宸把祭钟往前再托了一寸，钟声更沉了。
三频共振推到八成。
那道黑退了一寸。
就一寸。
“八成。穿透力比单独强三倍五。极限了。”
然后，那道黑开始往前压。
不是试探了。是全力。
铁山感觉脚底下的地面又裂了一道。膝盖开始弯，他把力量往腿上加，硬撑着。
战皇那边，防线上有两个节点的嗡鸣声突然断了。
战皇把气息往那两个节点送，补上去，嗡鸣声回来了。但他的手在流血——不是被打的，是被力量反震的。
铁山看见了：“战皇！”
“没事。”战皇把血往裤子上蹭了一下，手按回节点上。
姜成把源核推到十成。全功率。源核的光从掌心往外炸，把联合体外围全部覆盖住。
苍把克制力量推到八成。紫宸把祭钟推到极限。钟面的纹路亮到发白。
三频共振全功率。
那道黑被推着往后退。退了五丈，十丈，十五丈。
铁山感觉脚底下的压力轻了。
“在退了！”铁山喊道。
“确认。”
那道黑停了。
停了有一息。
然后，黑开始往回缩。不是退，是缩。从联合体外面往宇宙深处缩，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铁山往外感应，那道压迫感在减弱。
“它走了？”
苍把克制力量收回来，喘了口气。
“走了。”
铁山往姜成那边：“它就打这一下？”
姜成把源核收回来，源核的纹路还在亮，但比刚才暗了一些。
“不是打。是确认。”
那道声音最后一次落下来。
“第一道认可了你们。但第二道，不一定会来确认。它会直接来收割。”
声音消失了。
那道黑也消失了。
宇宙恢复了正常的黑。深，静，但不再是那种把光吸进去的黑了。
铁山把拳套摘下来，手在抖。不是怕，是刚才撑得太用力了。
“第二道。直接来收割。这是什么意思。”
苍把手放在胸口，感应了一下。
“意思是，第一道是来探路的。它确认了我们有资格。第二道不会再来确认，会直接来打。”
铁山把这个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那第二道什么时候来。”
苍往宇宙深处感应了一下。
“不知道。但第一道回去了，第二道就会动。”
铁山把拳套往手上一拍。
“那就准备。等它来。”
姜成往回走。
走到主堂门口，停下来，回头往宇宙深处看了一眼。
没有说话。
走廊里，各族的人陆续出来。裂牙扛着斧子，敖云托着龙渊玄晶，黑煞的暗渊魔心浮在肩上。
每个人都感应到了刚才那一下。
每个人都站着，没有人说话。
战皇从防线节点上下来，手上全是血。铁锤从锻造区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布，递过去。
战皇接过来，缠在手上。
铁锤没有说话，转身回锻造区了。
石锤站在锻造区门口，本子摊开。
本子上写着一行字：今日，渊初者第一道来，打了一下，走了。说第二道会来。石锤，记下了。
铁山路过，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研发区里，姜轩坐在阵盘前面。把刚才三频共振的数据调出来，一行一行看。
紫宸站在旁边，把祭钟翻过来看底部。那道纹路又亮了一点，但没有裂。
“还能用几次。”姜轩头没抬。
“三次。”紫宸把祭钟放回桌上，“全功率的话，最多三次。”
苍从门口进来，往姜轩那边：“刚才那道声音说我们的数据。它在算。”
姜轩把数据翻到最后一页。
“它算得很准。误差不到百分之二。”
“那它下次来，是不是已经把我们的打法算清楚了。”
苍往铁山那边。
“可能。所以下次不能只用三频共振。”
“用什么。”
苍沉默了一息。
“等我老师出来。他知道怎么打。”
铁山把这话接住。
“那你老师在哪。”
苍往宇宙深处那个方向感应了一下。
“烛九阴知道。明天去找它。”
天亮了。
走廊里的灯灭了。
锻造区的锤子声又响起来了。
天亮了的宇宙，和昨天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第二道在来的路上。
铁山那句话说完，走廊里没人接。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怎么接。第二道在来的路上，谁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