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票放在桌上，陈观楼没有动。
他盯着银票看了会，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
魏无病好大手笔，一出手就是五万两。太监有钱啊！
“既然是魏公公的心意，晚辈没有推辞的理由。”
魏无病表示满意，“陈小友此方坦诚相助，这份情义，杂家铭记在心。待杂家自地宫归来，届时陈小友如果还在京城，我们三人再约时间相聚。”
“一切好说！祝两位前辈此次前往地宫，皆能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最好如此！”周墨白冷哼一声，“陈家小贼，若是叫我知道你在哄骗老夫，待老夫回京，定叫你好看。”
陈观楼嗤笑一声，“周前辈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地宫内部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根本没有固定的路线，随时都在变化。仙家手段，神秘莫测。如果因为你们心不诚，在地宫迷路，没能找到石像大殿，难道也要怪我？”
“你休想狡辩！”
“什么叫狡辩！没有道理的话，才叫狡辩。我句句属实，连压箱底的秘密都告诉了你们，你竟然说我狡辩。周前辈，你莫要仗着资历老，就能随意栽赃陷害！你要实在不服，大不了我们打一场！”
陈观楼蠢蠢欲动，他想知道自己的修为，究竟达到何种境地。拿周墨白练手，最合适不过。
“莫要争吵！”魏无病又一次充当和事佬，“周兄，给杂家一个面子，莫要跟陈小友置气！陈小友的真诚，老夫能感受到，值得信任。
地宫情况，正如陈小友所说，仙家手段，神秘莫测。岂能将事情不顺的原因怪罪在陈小友头上。
再说了，我们还没出发，还不曾探知地宫情况，岂能早早下结论。类似不吉利的话，以后别说了。要学会避谶！
陈小友，也请你给杂家一个面子，莫要和他计较。他身体不好，控制不住情绪，并非有意。”
“魏公公的面子，我肯定给。”陈观楼一脸笑眯眯的，“周前辈，刚才说话若有不当之处，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拱拱手，态度还算客气。
周墨白冷哼一声，没表态，却也没有出言拆台。
魏无病长舒一口气，道了一声告辞，二人迅速离开陈家小院，没入黑暗中。
陈观楼端坐未动，继续喝茶。
有月光相伴，他哼着小曲，自在惬意得很。他非常期待见证结果的那一天。
……
陈观楼不知道魏周二人何时启程去地宫，甚至不知道，此二人还在不在京城。
临近年底，各个衙门都很忙，忙着年终结算清账。
唯独天牢有点闲，没有新犯人进来。
各大衙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年底了，尽量不办案，尤其是大案要案。就算有案子，尽量拖到年后。好歹让大家过完春节。
犯人也要吃年夜饭。
然后，在某个早晨，所有人都听见了皇宫传来的钟声。
这是丧钟！
宫里有人死了！
哦豁，这个年谁都别想好过！
所有人都望着皇宫方向，默默数着钟声次数。
谢天谢地，死的不是皇帝！
陈观楼眉眼一挑，难道死的是孙太后？
魏无病动手了？
肖太妃人呢？肖太妃现在什么情况？
陈观楼隐匿身形，赶往宁王府。
宁王府后院，哭声一片。
丫鬟仆妇太监，跪在地上，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宁王一脸悲痛，“母妃没了！”
就在皇宫丧钟敲响那一刻，肖太妃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太医表示抱歉，病入膏肓，无能为力。
“王爷节哀！”
太医提着药箱急匆匆离去。
王府长史提醒宁王，“王爷，宫里那边得赶紧去。晚了，陛下必定问罪。”
丧钟响，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命妇，以及外戚宗亲，都要在第一时间前往皇宫，这是规矩，也是律法。
去晚了，所有人都跪着，就你一个人杵在门口，此时不治你的罪更待何时。
宁王经提醒，也顾不上肖太妃这里，只能吩咐长史，“府里就交给你，母妃的后事一切从简，莫要抢了宫里的风头。”
“殿下尽管进宫，府里有下官守着。”
宁王急匆匆离去，换了素服，带着王妃急急忙忙进宫。
陈观楼很好奇，肖太妃究竟怎么死的。死得这么巧，刚好赶在孙太后死后片刻。
待王府下人将肖太妃的尸体入殓，送入仓促间布置起来的灵堂，他悄无声息进入灵堂，观察棺中尸体。
确实像病死的。
他在天牢这么多年，好歹学了点验尸手段，算是略知一二。
肖太妃这病有些蹊跷啊！
可惜穆医官不在，无法得出准确的结论。
魏无病这老阉货，做事挺靠谱的。无声无息就把人送走了，除了死亡时间值得怀疑外，无论是生病还是死亡，可谓天衣无缝。
至于死亡时间……
他甚至怀疑，这是魏无病故意留下的破绽，引导世人怀疑肖太妃的死有蹊跷，是孙太后下的毒手。
孙太后记恨肖太妃不是一天两天，两个人斗了一辈子。无论如何，孙太后临死之前，也要将仇人带走。
这很符合众人对孙太后的看法。
孙太后去世，静妃带着儿子瑞王进宫奔丧！
她心头怦怦乱跳，很激动很兴奋也有点恐慌。尤其是当她得知肖太妃也死了，跟孙太后是前后脚死的，她浑身一阵发凉，莫名不安！
谁动的手？
反正不是她！
她确实在宁王府有安排，想提前将肖太妃送走，缓解孙太后的杀心。
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肖太妃就死了。
是谁？
是谁抢在她前面对肖太妃下了毒手？
尽管她没见到肖太妃的尸体，但她敢拿项上人头保证，肖太妃的死绝不正常，定有黑手。
除了她，还有什么人，会赶在孙太后死的时候，弄死肖太妃？
她百思不得其解！
更可怕的在于，时机拿捏得太好了！前后脚的功夫。
是孙太后吗？
若是孙太后出手，死在前面的理应是肖太妃。没得到肖太妃死去的消息，孙太后如何能闭眼，又如何能瞑目。
孙太后死不瞑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