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叔侄在京整理夜行使的情报,会不会帮老五和老七文饰过失,欺瞒与朕?”秦至扫过一份份整理好总结之后递上来的情报,抬眼望向张德礼。
“奴才不敢保证,毕竟林二的胆子向来大,大驸马倒会好些。”林家整族都是敢想敢做的,可偏偏爱阴着来。
玩阴的,永远都不如光明正大的打天下、治天下能彰显功绩、赢心服众。
所以当年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却只得一个侯爵。虽说世袭罔替,比一般的公爵实惠些,可公爵也有世袭罔替的人家。
说到底,还是差了一口气。
林家第二代林清昂生了野心,昧下夜行使意图谋反的事发之后,连这个侯爵之位也丢了。
不过陛下对林家着实是仁至义尽了。
非但没有将林家抄家灭族,反而依旧令大公主下降他家。
大公主是陛下的长女,很长一段时间的独女,貌明媚,品性端良,生母懿贵妃久承恩眷,与陛下情深义重。是尚公主之择里无可争议的最佳人选。
既尚得大公主,又得了夜行使的差使。
陛下既托之信赖,又委之以重任。
就连林肃的字也是陛下亲取的。伯者长也,俨者敬也,若俨见旒,若俯见冕,说的是臣下心存君上、常怀恭肃,不在御前,行事也如同当面觐见天子一般谨慎自持,既是夸赞,更是期许。
凡此种种,诸般优遇。
倘若林家尚不知足、犹怀贰心,那便真是——
秦至似笑非笑地问话,打断了张德礼的思绪:“你收了荣禄多少好处?还替伯俨说起好话来了,你倒是信任他。”
这话真难回,即便张德礼心中对秦至万般偏私,处处都想着替他回护,也不得不承认,陛下自有一分让人无言以对的“讨嫌”本领。
秦至就那么一问,张德礼就那么胡答,都没较真。
“老五和孟星野这些月一直在半岛蒲暹罗三国,几方传回的信里说的都有出入。”
张德礼侍立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插话。
秦至悠悠的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惋惜。
太后丧仪,孟星野与齐国长公主秦妙音苟合,还是他给捞上来的。
“妙音和孟星野生了三个孩子是吧?”秦至忽然问道。
“正是,长女孟清晏,和八公主差不多大,次女孟清沅,十岁,幼子孟维桢,应该有六岁了。”
“传他们母子四人明日进宫来,朕见见。”
“奴才遵旨。”
“叫他们直接去懿贵妃宫里吧,朕顺便去看看懿贵妃。”
“是,陛下。”
蒲暹罗三国那么难打,孟星野怕不是要反。
将军带兵不练兵,秦至不担心边将拥兵作乱。
盖因士卒各地征募后,完成初训后,调至京师驻防历练,再发往边地戍战。
无论如何轮换调防,首驻之地必是京城。
驻京期间,一面操练武艺,一面训导忠君报国之道和军法,将领想撺掇底下的士卒造反,还真没那么容易。
将领无法借大雍的兵造反,但借领外族的兵自立,反而更简单。
特别是蒲暹罗三国很难打的情况。
西南的兵就要换防了,临近离开西南换防的当口,面临整军论功晋或退,士卒想要战功,士气高涨,还能迟迟打不下来,真是......天命吗?
暂且不论是天命还是人为,蒲暹罗三国既难攻克,就意味着川泽浩渺,长空辽远,君命有所不及。
时局随势而变,忠心不是一成不变的,特别是涉及自身性命的时候。
不行就跑呗,打得过就另起炉灶,据地称雄,打不过就跑。
如果孟星野自立,秦妙音和孟星野三个孩子必然沦为弃子。
秦至闭上眼,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案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