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回来了？”
秦明瑄回了东宫没去自己的丽正殿，也没去太子妃的云韶殿，径直来了玉蕤院。
玉蕤院烛影参差，薄光覆室，人影器物都揉得模糊柔和，一派朦胧静谧。
江玉揽身上的纱衣轻薄如雾，诃子紧束胸前，一条柔纱披帛松松搭在臂弯，缓步自帘后走出。
烛火映在她发间珠钗上，细碎温软的光流连。
“殿下用膳了吗？”
“还没有，你这就要歇下了？”秦明瑄满身疲惫，语气里夹着微不可察的不平。
“妾身以为殿下今日大抵是不得空来的，都这般晚了。”江玉揽眉眼弯弯，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挽住太子的手臂。
“妾身让人先去小厨房弄些吃的。”
“孤已经吩咐了，不必忙了。”
秦明瑄坐下来，直接倚在温香软玉上，江玉揽费力地撑着人，“殿下要是把妾身压坏了，妾身还怎么给您捏肩呀？”
“压坏了就压坏了，孤换个人给孤捏肩揉腿。”说是这么说，秦明瑄还是直起了身，顺手捞起江玉揽的腰，把人带了起来。
“谢殿下。”
“前些日子孤没空，吩咐你家的事怎么样了？”
内侍宫人捧着膳食鱼贯而入，端上桌，秦明瑄坐下来，江玉揽则站在一旁布菜。
“父亲已将历朝历代皇子封王的章程、前朝皇子外任的旧制条目整理妥当，分门誊录；相熟台谏也已递过话了，只引祖制陈言，不涉本朝，更不会提东宫半分。”
“嗯。”秦明瑄一边用膳，微微点了点头。
皇子成年还在京，这是历朝历代都没有的事，秦明瑄身为太子，本能的感到了威胁。
而地方作乱，从未有藩王成功的例子。
更何况中央势极大，粗枝强干，无可撼动。
如果他的兄弟们能从地方能打进京，那他认了。
父皇恩泽世人，威压天下，想要动摇他的储君之位，只能通过父皇。
并非不敢与兄弟们同台竞技，而是若能将兄弟们赶走也是他的本事。
秦明瑄慢条斯理地咀嚼口中的食物。
皇子留京越久，野心只会越来越大。
让成年皇子留京，治乱之根，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封他做太子，却还摇摆。
秦明瑄似乎已经闻见了皇子相争的血腥气了。
是制衡、防他夺权，还是对他的能力、心性不满意？所以留着兄弟们磨砺他。
亦或是舍不得儿子们离京外放？
这血腥味都透着时空萦绕他的鼻间了，父皇是不知道，还是对他们的兄弟之情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了，父皇没有兄弟，只有姊妹，独得父辈倚重。
“父亲问殿下，草稿可要先送过来过目？”
秦明瑄执箸的手微顿，笑着道：“不急，先把风先吹起来，时机还得等一等。”
父皇曾与他提起过今年圣节要给无爵皇子封爵一事。
现下圣节搁置一旁，五皇兄、七皇兄也不必回京了，很显然封爵一事要延后了。
吃得七七八八，秦明瑄将江玉揽拉进了怀里。
“殿下~”
“你祖父知道吗？”
“祖父他自是知道的。父亲很孝顺，不会瞒着祖父，若无祖父的意思，殿下吩咐的事还真没这么快就能办好。”江玉揽放了筷子，依偎进秦明瑄怀里。
“你姑姑（江兰芷）和你之间，你祖父更疼爱谁？”秦明瑄把玩着怀中人的长发，漫不经心问道。
“殿下是问太子女婿和皇子外甥，祖父会站谁吗？”江玉揽的声音清脆。
秦明瑄笑着说道：“在外边可不能这么直接。”
“妾身在殿下怀里，祖父为殿下收集资料列条陈，难道不是已经做了选择了吗？”
“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