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一边嘴角翘了起来,“我的齐大公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说着,陈阳拍拍自己的胸口,“我是合法、正当、诚信的商人,人家按照规定,缴纳了拍卖金额及其办理了相关手续,我凭什么不给人家物件。”
“那.......”齐云皱起了眉头,看向了陈阳,“你到底是卖还是不卖呀?”
“只要按照规矩,符合规定,我当然卖呀!”陈阳两边嘴角轻轻翘动了一下,“但......如果有人不让他们买,那就跟我没有关系喽!”
听到陈阳这么说,齐云心里瞬间明白了,就算那些拍卖成功了,也能交付拍卖金额,办理正规手续。只要上面来人说,这物件是国宝,你不能个人收藏,谁敢收藏?那还不是要乖乖的交上去。
“你不怕他们回头找你?”齐云用图册拍了一下手,“如果这样,你这口碑.....可不怎么样喽!”
“开玩笑!”陈阳一脸坏笑看着齐云,眉毛挑了一下,“我是不是按照规矩,把你拍卖的物件给你了?”
“我是不是没多挣一分钱?”
“物件在你手里保不住,跟我有什么关系?”陈阳嘻嘻的笑着,“再说了,出事了,他们不得先找我么?”
“到时候我是不是还得帮买主说好话,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这个身份帮他说话,他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没我,他进去了!”
“我艹!!!”齐云抬手挠挠头,眨巴着眼睛看看陈阳,这家伙玩的够深呀!
齐云随即又翻到图录的另一页,指着那件明成化斗彩番莲纹高足杯:“那这件呢?你该不会也用天价吓退买家吧?”
陈阳看了一眼那件高足杯的图片,真正的成化官窑精品,市场上难得一见。
“这件不一样。”陈阳说,“这件上面不管,不过齐公子,我建议您看看其他物件。”
“为什么?”齐云不解,“我就看中这件了。成化斗彩,还是高足杯形制,保存如此完好,十年难遇。”
陈阳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起拍价。”
“三百万?”齐云猜测。
“再加个零。”
“三千万?”齐云差点喊出声来,连忙捂住嘴,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陈阳你疯了?成化斗彩再珍贵,市场行情也就大几百万,上千万,到两千万顶天了。”
“你定三千万起拍,谁会买?”
陈阳笑得意味深长:“所以才让您看看别的。清代官窑里也有不少精品,比如那对雍正粉彩过枝福寿纹碗,估价只在五十万到八十万,性价比高得多。”
齐云盯着陈阳看了半晌,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那件成化高足杯,也是‘饵’?你根本就没指望它能拍出去,就是要用它的天价,衬托其他拍品的‘合理’?”
“齐公子聪明!”陈阳拱手,“所以我才说,您不妨多看看清代精品瓷。那些才是今天真正可能成交的好东西。”
齐云摇头苦笑:“陈阳啊陈阳,你这心思,比这酒店的回廊还绕。行,我听你的,去看看其他东西。不过……”他收起图录,正色道:“如果这两件西周簋今天真有人出到你的保留价,你会怎么办?真卖?”
陈阳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变得深邃:“齐公子,我可以向您保证,今天所有的重要拍品,都不会离开华夏。这一点,我用万隆的信誉担保。”
两人正说着,又有人向陈阳打招呼。陈阳对齐云点点头:“齐公子先请入场吧,座位在前排,已经给您预留好了。”
齐云离开后,一个五十多岁、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陈阳认出这是去年参加过大观拍卖的一位高官,暂时就叫王富贵吧,最近几年迷上了收藏,财大气粗但眼力一般。
“陈老板,恭喜恭喜啊!”王富贵嗓门很大,握着陈阳的手用力摇晃,“这次拍卖会搞得太大了!现在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了!”
“王总客气了,您能来就是给我陈阳面子。”陈阳笑着说。
王富贵却突然压低声音:“陈老板,咱们是老交情了,我跟您说句实话。”
“您这次拍卖会,好东西是真好,但这门槛……是不是放得太低了?”
“什么人都能进来,鱼龙混杂的。要我说,您就应该跟去年一样,只请咱们这些知根知底的。现在倒好,我刚才看见好几个生面孔,还有老外!这要是好东西被他们拍走了,多可惜!”
陈阳心中暗笑。王富贵这话说的,好像他自己是多资深的藏家似的。去年大观拍卖,他拍下两件民国瓷器,还以为是捡了漏,实际上价格都偏高了。
“王总提醒的是。”陈阳表面上一脸诚恳,“但万隆毕竟是新拍卖行,影响力比不上嘉德、汉海那些老字号。这次放宽门槛,也是想多积累些人气。”
“您放心,重要的东西,我心里有数。”
王富贵这才满意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我看中那件明嘉靖青花云鹤纹梅瓶,陈老板给透个底,竞争激不激烈?”
陈阳想了想,那件嘉靖梅瓶确实是件好东西,青花发色浓艳,云鹤纹饰生动,而且传承有序,最早可以追溯到清末恭王府旧藏。
“王总好眼力。”陈阳说,“这件梅瓶特殊在它的纹饰——嘉靖时期的云鹤纹,寓意‘长寿升仙’,符合皇帝求长生的心理。而且这件器型规整,保存完好,是嘉靖官窑中的精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估价不低,三十万起拍。我预计成交价在四十万以内。王总如果真喜欢,可以全力拿下。这样,您是老客户,如果今天成交了,佣金我给您打九折。”
王富贵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陈老板够意思!那我进去了,给我留个好位置啊!”
“一定一定。”
送走王富贵,陈阳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陈!阳!”
陈阳转身,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鲁城的苏雅琴站在几步之外,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外罩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与这身优雅打扮毫不相配——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