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某古玩城。粤地的古董商们也在热议。与北方藏家偏重青铜器、瓷器不同,这里的藏家对玉器、翡翠、家具更感兴趣。
“万隆这次有几件翡翠很不错。”一个专做翡翠生意的老板说,“玻璃种满绿手镯、帝王绿蛋面戒指,都是顶级货色。关键是从照片看,不是新坑料,是老坑玻璃种。”
“价格呢?”
“估价都在百万级别。不过听说这次拍卖门槛低,说不定竞争会很激烈。”
“再激烈也轮不到咱们。”另一个老板叹气,“真正的好东西,最后肯定被那些大藏家收走。咱们去也就是凑个热闹。”
“凑热闹也行啊。”有人乐观地说,“至少能亲眼看看好东西,学学眼力。平时上哪儿看这么多重器去?”
短短一周时间,万隆拍卖会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全国古董圈。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几乎每一个与古董相关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京城的各大酒店开始出现客房紧张的情况。王府饭店、京城饭店、长城饭店……这些高端酒店的客房被预订一空。来自全国各地的藏家、古董商、经纪人、专家学者,甚至纯粹来看热闹的爱好者,如潮水般涌向京城。
琉璃厂的茶楼里、潘家园的地摊边、各大拍卖行的预展现场,人们谈论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万隆这次拍卖:
“听说了么?万隆这次有两件西周的簋,保存得那叫一个完整!”
“成化斗彩高足杯,据说比故宫那件品相还好!”
“陈阳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这些东西他是怎么搞到的?”
“管他怎么搞到的,关键是这些东西居然能上拍!这里头文章大了!”
各种猜测、议论、质疑、期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将万隆拍卖会推向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而在这场轰动的中心,陈阳正静静地准备着。他知道,这场拍卖将不仅仅是一场交易,更是一场展示,一场博弈,一场可能改变行业格局的序幕。
所有人都在等待拍卖会那天的到来,等待亲眼见证这场注定载入华夏拍卖史册的盛事。
拍卖当天,北京饭店门口车水马龙。
这座始建于1900年的老牌酒店,今天特意为万隆拍卖会清空了最大的宴会厅。
从早上八点开始,各色车辆就陆续抵达——有低调的黑色轿车,有张扬的进口豪华车,也有普通的出租车。从车上下来的人更是形形色色:穿着定制西装的企业家、一身唐装的古玩商、气质儒雅的学者、打扮时髦的艺术品经纪人,甚至还有几位金发碧眼的外国面孔。
陈阳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站在酒店大门内侧的迎宾处。他没有像通常的拍卖行老板那样站在显眼的主席台位置,而是选择了这个可以观察每一个进场者的角落。劳衫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老板,人比预想的还要多。”劳衫低声说,“宴会厅六百个座位全满,还加了八十个临时座位。外面还有一百多人等着,要不要放他们进来站着看?”
陈阳微微摇头:“按原计划,大厅满员就不再放人,安全第一。”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有去年参加过“大观风华”的老客户,有在各地古玩市场打过交道的行家,也有只在行业杂志上见过照片的知名藏家。
最先引起陈阳注意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豫省古董界四大家族之首,齐家的大公子齐云。
齐公子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持一把折扇,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走进酒店大厅。他的出现立即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齐家在北方古董界的地位举足轻重,齐老爷子更是公认的瓷器鉴定泰斗。
齐公子作为齐家这一代的代表人物,平时深居简出,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他能亲自来参加万隆的拍卖会,本身就是对这次拍卖的一种认可。
齐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的陈阳。他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意,示意随从在原地等候,自己则径直向陈阳走来。
“陈老板,好久不见。”齐云拱手行礼,动作优雅得体。
陈阳连忙还礼:“齐公子大驾光临,万隆蓬荜生辉。没想到这次拍卖会能惊动您亲自前来,实在是意外之喜。”
齐云展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了摇,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陈老板客气了。你这拍卖图录一发,整个北方圈子里都炸了锅。我要是不来亲眼看看,岂不是要错过这百年难遇的盛事?”
他说着,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那本已经翻得有些卷边的拍卖图录,直接翻到青铜器那一页,指着上面的西周青铜簋图片:“陈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两件东西,你是怎么弄到的?又怎么能让它们上拍?”
陈阳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齐公子是对这两件簋感兴趣?”
“感兴趣?”齐云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图录,“我是担心!陈阳,你知道这些东西如果被外国人拍走,意味着什么吗?它们会永远离开华夏,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激动却掩饰不住。就在这时,两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翻译的陪同下从两人身边走过,径直向拍卖大厅走去。齐云的目光跟随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陈阳将齐云拉到一旁稍微僻静处,压低声音:“齐公子放心,这两件簋,今天谁也带不走。”
齐云狐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内定了买家?”
“不,”陈阳摇头,“是它们根本就不会成交。”
看着齐云不解的表情,陈阳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起拍价,斜角目雷纹簋八百万,藕曲瓦纹带盖簋一千二百万。”
“保留价在这个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二十。齐公子,您觉得今天在场的人,有谁会为两件青铜簋砸下近两千万?”
齐云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你……你这是根本没打算卖!”
“对。”陈阳坦然承认,“我要的是声势,是影响力。让所有人都知道,万隆有能力征集到这样的重器,有能力让这样的重器上拍。”
“至于能不能成交……那不重要。”
齐云愣了几秒,突然明白了什么。他重新打开折扇,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好你个陈阳,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用这两件簋当诱饵,吊所有人的胃口。等热度炒起来了,万隆的名气打出去了,下次拍卖……”
“下次拍卖,门槛会重新抬高。”陈阳接过话头,“模式会和去年的‘大观风华’一样,只邀请真正有实力的藏家。而到时候的拍品,会比这次更好。”
“那不对呀!”齐云有些吃惊的看着陈阳,“那万一要是人家认这个价格,也出钱了,你有什么理由不给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