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渡口文学 > 祸害大明 > 第 1666 章 解救之法

第 1666 章 解救之法

    张信也皱了下眉:"徐统领,刚刚不是说潭王不一定会卖王妃这个面子吗?"

    徐忠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

    那笑容出现在一张满是胡茬的糙汉脸上,显得有些不搭调,像一个杀猪的在绣花——

    可也让人觉得踏实。

    像是一个走夜路的人忽然摸到了一根火柴。

    火柴不亮,可够你看清脚下的路了。

    "若是换做平常,王爷肯定不会听娘娘的话。"他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的铁锈——

    那是铁链上的锈,蹭在手上了,洗不掉,"可现在——

    娘娘怀有身孕,肚子里有了王爷的孩子。"

    "王爷可以不卖王妃的面子,但他不会不顾自己的孩子。"

    这话一出,解缙先愣了,随即一拍大腿,眼睛亮了——

    那双弹珠似的黑眼珠又转起来了,转得飞快,像两个陀螺。

    "虎毒不食子!"

    "对。"徐忠点头,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铁,"潭王再混账,他也是个人。

    是人,就舍不得自己的种。"

    他说"种"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一截。低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的刀柄——

    刀不在,刀被潭王收了,可那个习惯还在。

    摸刀柄是他的另一个习惯——

    什么时候摸刀柄,说明他什么时候在赌。

    他在赌王妃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住疯和尚的命。

    张信闻言,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他上下打量了徐忠一眼——

    这个五大三粗的武夫,看着像一脑袋浆糊,没想到心细如发,连这种弯弯绕都想得到。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话一点不假。

    张信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去后院找王妃,有几个问题要解决:第一,王妃能不能见到?

    后院有后院的规矩,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第二,见了王妃,她愿不愿意帮忙?

    她跟潭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帮了他们,等于得罪潭王。

    第三,就算王妃愿意帮忙,潭王听不听?

    怀孕是一张牌,可这张牌不一定每次都管用。

    但他没有把这些疑虑说出来。

    不是因为信任徐忠,是因为——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是事实。

    赵好德在城东,葛大人重伤在床。

    他们手里没有别的牌了。

    王妃是他们唯一的牌——

    不管这张牌多薄,多脆,多容易碎,他们也得打出去。

    "徐统领。"张信抱了抱拳。

    他抱拳的姿势很标准——

    左手包右手,拳面朝上,手臂平举,腰板微弯。

    一个三品大员对一个五品武官行这种礼,等于把身价放到了地上。

    可他弯腰的时候,腰板没有软——

    他的腰是铁打的,弯下去是敬意,弹回来是骨气。

    "张某代我家王爷,谢过徐统领。"

    "张大人客气了。"徐忠摆了摆手,手挥得很大,像在赶苍蝇。

    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不是不好意思,是不习惯。

    他这辈子被人谢的次数不多,被人郑重其事地谢的次数更少。

    一个武夫,做的事都是刀口上舔血的,谁谢你?

    活下来了就是最大的谢。

    "我不是为了你家王爷。"他说。

    声音低下来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老茧和伤疤,指关节粗大得像树瘤,"我是为了——"

    他顿了一下。

    他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天已经亮了。

    金色的晨光铺满了窗纸,照得整间偏厅都亮堂堂的。

    屋檐上的瓦当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飞走了。

    麻雀飞走的时候,翅膀扇了两下,发出"扑棱棱"的声响——

    那声响在安静的偏厅里格外清晰,像一本书翻了两页。

    "走吧。"他说,嗓音粗哑得像破锣,"趁王爷还没起床,趁虎还没喂。"

    在徐忠的引领下,三人一前一后,向着王府后院走去。

    张信走在徐忠后面,步子不快不慢,眼睛却一直在扫——

    扫甬道的宽度,扫围墙的高度,扫拐角处有没有人。

    这是他的习惯。

    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第一件事不是看人,是看路。

    路在哪里,出口在哪里,哪里能跑,哪里不能跑。

    一个指挥使的本能,跟呼吸一样自然。

    解缙走在最后面。

    他步子小,腿短,跟不上前面两个大男人的步伐,可他一声不吭地小跑着,愣是没掉队。

    他的手不搅袖口了——

    他的手攥着拳头,攥得指甲掐进肉里。

    他不知道拳头该打谁,可他攥着。

    攥着,就觉得手里有东西。有东西,就不慌。

    走了几步,他忽然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师兄,你可千万撑住。"

    另一头,假扮成疯和尚的朱樉被几名护卫抬着,抬进了一条地道里。

    他的眼睛半闭着,嘴角挂着涎水,偶尔嘿嘿傻笑两声。

    看起来跟一个真正的疯子没有任何区别——

    连呼吸都是疯的,忽快忽慢,忽深忽浅,像一台坏了的风箱。

    他的头耷拉着,随着抬行的颠簸一晃一晃的,像个没上发条的木偶。

    手指松松垮垮地垂着,时不时抽搐一下——

    那种抽搐没有规律,不是病,是装的。

    装得连指甲盖都在演戏。

    可他的脑子没疯。

    他的脑子比这座王府里任何一个人都清醒。

    他在数步数。

    从兽圈到地道入口,三十七步。

    从地道入口到石窟,五十二步。五十二步。

    他记住了。

    这个数字会刻进他的脑子里,像刀刻在石碑上——

    风吹不走,雨冲不掉。

    在北方的时候,他能在暴风雪里走三十里夜路,一步不差地回到营地。

    那不是天赋,是练出来的。

    练了一千次,一万次,练到脚底板比脑子还灵——

    脚知道路在哪,脑子不知道。

    他还在听。

    听脚步声——

    抬他的人有几个?

    四个。

    两前两后。

    前面两个步子重,后面两个步子轻。

    重的是穿着铁甲的,轻的是穿布衣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