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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文学 > 祸害大明 > 第 1653 章 魏武遗风

第 1653 章 魏武遗风

    没反应。

    他也不失望——

    朱梓从来不因为失望而停下来。

    他只会换一种方式,像一条蛇,这条路走不通就走那条路,直到找到能咬你的那个角度。

    "他说你这人有魏武遗风,跟曹孟德有一样的爱好——

    惦记着他人之妻,让我离你远一点。"

    "……"

    朱樉暗骂晋王朱棡的祖宗十八代——这是污蔑!

    赤裸裸的污蔑!

    别看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飞去太原撕烂老三那张臭嘴。

    什么临摹妃子画像?

    什么好人妻?

    那分明是在欣赏艺术——

    算了。

    有些事,越描越黑。

    朱梓继续道:"原本我只是觉得二哥不过是跟曹丞相一样有怪癖——

    谁知二哥你竟然丧心病狂!

    你连六嫂都下得去手!"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在替天行道:

    "好一个无耻败类!

    好一个衣冠禽兽啊!"

    说到这,朱梓哈哈一笑,笑得越发得意。

    那笑声在地牢里来回弹,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锣,每一下都敲在朱樉的太阳穴上——

    "嗡、嗡、嗡",震得他脑壳里像装了一口大钟:

    "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根白骨——

    "正是你这样的无耻之人,才能对付得了大哥那样的正人君子。"

    他收起了笑,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嘶出来的,像一把锉刀在铁管里拖:

    "这个世上——

    也只有你这样薄情寡义、毫无廉耻之人,才能对付得了咱们的父皇。"

    那低沉的声音比高声怒吼更可怕——

    因为这意味着他是认真的。

    不是在嘲讽,不是在试探,是在认真地、郑重地、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我需要你。

    你这样的人渣败类,正是我需要的助力。

    朱梓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骂你,是为了用你;他夸你,也是为了用你。

    他嘴里没有一句废话,每一句都是棋子,每一颗棋子都有去处。

    他骂你"无耻败类"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计算——

    计算这一骂能换来什么,计算你听到这一骂之后会做什么反应,计算你的反应又能给他带来什么。

    他不是在跟你说话。

    他是在跟你下棋。

    朱梓说的每一个字,朱樉都听见了——

    装疯的人耳朵不会聋。

    这话说完,地牢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水珠往下滴——

    "嗒","嗒","嗒"——

    规律得像一个人的心跳。

    只是不知道是谁的。

    也许是地牢的。

    也许是谁的都无所谓了——

    在这间牢房里,所有的心跳都是同一个节奏:等。

    朱梓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疯和尚——

    只见对方两眼无神,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地重复着:

    "你是谁……你在这里干嘛……你是谁……"

    像个断了线的木偶。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瞳孔涣散,像两颗泡在水里的玻璃珠——

    光照进去就散了,什么都照不亮。

    朱梓站起身,走到疯和尚面前,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二哥——

    你装疯卖傻,这一招——

    对我是没用的。"

    他的目光紧盯着对方,想要从那张麻脸上发现一丝变化——

    哪怕是一个微小的抽搐,一次不自觉的眨眼,一闪而过的怒意。

    他观察了半天。

    半天。

    久到火把上的松脂"噗"地一声爆了一个泡,溅出一滴滚烫的油,落在他的靴面上,他都没动。

    疯和尚的表情木讷如初,瞳孔里没有焦距,仿佛眼前的人根本不存在。

    朱梓看着那张脸,忽然生出一丝极淡的——

    不是失望,是疲惫。

    那种疲惫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跟所有的兄弟周旋,跟父皇周旋,跟朝堂上的老狐狸们周旋,每一天都在演,每一刻都在算。

    他笑了二十年,算了二十年,到头来连一个疯和尚都看不穿。

    不是看不穿——

    是不确定。

    他八成确定这个疯和尚就是二哥,可那两成不确定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在把胸口最后一丝耐心吐出去。

    "我最后问你一遍——"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又硬又冷,像一块烧过了头的铁,表面泛着一层不祥的蓝光,"你到底——

    是不是本王的二哥?"

    朱梓还不死心。

    只见他卷起衣袖——

    卷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袖口一层一层地往肘弯上推,露出一段白生生的前臂。

    前臂上有一道旧疤,是十二岁那年攥铜钱留下的,此刻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像一条蛰伏的蛇。

    他从袖口里拿出一把锥子。

    锥子约莫五寸长,锥柄缠着麻绳,锥尖锋利,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一点寒芒,像一只冷冰冰的眼睛。

    疯和尚眼神迷茫,面无表情地回答:

    "二哥?"

    他歪了歪头,像一只鸟在打量一粒谷子。

    "力宏吗?"

    "……"

    朱梓的嘴角抽了一下,抽出一个古怪的弧度,像一把弯刀。

    "既然你这般不知好歹——

    那就休怪本王不顾兄弟情义,对你下手了!"

    说罢,手中的尖锥狠狠刺下!

    噗——!

    锥尖刺入疯和尚的大腿,皮肉绽开,血珠涌出。

    那声音很轻,轻到像针扎进布帛,可在逼仄的牢房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生锈的铁丝刮过耳膜。

    朱梓胸中有气,发泄着怒火,锥子如雨点落下——

    "你——到底是——不是——!"

    他每扎一下,就吼一个字。

    六个字,六下。

    六下之后他还没停,因为气还没消——

    朱梓的脾气就是这样,他可以装得漫不经心,可以笑得云淡风轻,可一旦有人真惹了他,他就像一锅加了油的火,越烧越旺,烧到什么都剩不下。

    第一下,血珠滚落。

    第五下,血线飞溅。

    第十下,已经数不清几个窟窿了。

    一连刺了数十下——

    疯和尚的大腿成了马蜂窝,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血从窟窿里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淌到脚踝,滴在潮湿的石板上,"啪嗒、啪嗒",像在替谁数数。

    朱樉一声不吭。

    不是不疼——

    是千万不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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