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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7 章 女中尧舜

    他盯着老汉的眼睛,像在等待宣判,连呼吸都屏住了。

    仝老汉浑身一震,手中的烟袋"啪"地一声险些落地,在半空中被他险险抓住,像抓住了一条滑不溜手的鱼。

    满脸惊骇,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像看到了鬼魅,眼白都多了一圈:"客官……客官如何得知?"

    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颤抖,像风中的枯叶:"这……这可是连本地县衙都不清楚的!小婿从未对外人提及,客官何以知之?"

    他身体前倾,像只要扑食的豹子,虽然年迈,威势犹在,连胡须都在抖动。

    朱樉沉默不语,目光落在那跳动的炭火上,火光在他瞳孔中摇曳,像两团鬼火。心中却已翻江倒海,波涛汹涌,像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果不其然,此张麟正是历史上那位彭城伯张麟,而眼前这位羞恼的少女,便是日后辅佐三代帝王、被誉为"女中尧舜"的诚孝张皇后——仁宗朱高炽之原配,宣宗朱瞻基之母,英宗朱祁镇之祖母。

    那"土木堡之变"的祸根,那"夺门之变"的源头,都在这少女的身上延续,都在这方玉璧的流转中注定。

    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所有人。

    他像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看着命运的车轮滚滚而来,却无力阻挡,像只螳臂当车的螳螂。

    他心中一阵苦笑,苦涩如这药酒入喉,从舌尖一直苦到心底,连舌头都麻木了。

    任凭他如何挣扎,老天爷总有办法将历史的车轮扳回正轨,像顽皮的孩童总爱与大人作对。

    这不,儿子的媳妇儿一家,竟阴差阳错救了自己一命,像说书人编的段子。

    这是缘,还是劫?

    是恩,还是债?

    他抬头望向篷外,雨丝如帘,像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将他与过去隔绝。

    朱樉心中并无抵触,他对张妍儿这个儿媳妇向来满意,史书记其"贤而无妒","母仪天下",是大明一朝难得的贤后,像块无瑕的美玉。

    只是想到朱瞻基那个短命的,三十多岁便撒手人寰,还有他那个败家子朱祁镇,一把火烧了大明的国运,便觉胸闷气短。

    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恨铁不成钢,连牙都咬得咯咯响。

    他送的这枚玉璧,是福是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像掷出了一枚骰子。

    或许,这正是命运的嘲弄——他越是想改变,历史便越要将他拉回正轨,像磁石吸引铁屑,无法抗拒。

    见朱樉张口结舌,半晌无言,目光呆滞,似喜似悲,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像中风的患者。仝老汉以为他后悔赠玉,又不好讨回,连忙宽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诚恳,又带着几分试探,像投石问路:"客官想必是小婿的故交?

    或是……认识小婿家中的什么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像敲响了锣鼓:"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朽并非挟恩图报之人。

    客官的美意,老朽心领了,这玉璧……还请收回。"

    他将玉璧往前推了推,像推出去一块烫手山芋:"这般重礼,我等实在承受不起,也没这个福分,怕折了寿。"

    说罢,他将玉璧从孙女手中取过,动作虽轻,却不容抗拒,像老鹰捉小鸡。

    推回朱樉面前,玉璧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如一轮小小的明月,又似一只幽幽的眼眸。

    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像在嘲笑世人的贪嗔痴,连光泽都变得清冷。

    朱樉猛然回神,像从梦中惊醒,连连摆手,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一阵风,像扇了一巴掌。

    态度坚决,目光灼灼,像两团火,要把篷顶烧穿:"不可,万万不可!"

    他站起身,因虚弱而晃了晃,像棵被风吹歪的树,又稳住身形:"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之理?"

    他拍着胸脯,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一面破鼓上:"在下虽落魄,却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

    这玉璧,今日必归姑娘所有,否则……否则便是在下无礼,是在下瞧不起老丈和姑娘!"

    他梗着脖子,像头倔驴,大有你不收我就跳江的架势,连青筋都暴了起来。

    仝老汉叹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洞察,像看穿了世间一切:"客官当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之理。"

    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可怕的秘密,连呼吸都喷在朱樉脸上:"这般珍宝,我等小门小户,无福消受,反招祸端。

    朝廷的耳目,江湖的仇家,都盯着呢,像饿狼盯着肥肉。"

    他指了指外面,雨幕茫茫,像一张无边的网:"老朽活了这大把年纪,什么没见过?

    这玉璧太沉,我们接不住,也不敢接,接了就是催命符。"

    朱樉奇道,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像只偷到腥的猫,胡须都翘了起来:"那老丈方才为何又让令孙女收下?"

    他凑近一步,气息拂过老汉耳畔,像羽毛在挠:"莫不是试探在下?

    还是……老丈认出了什么?"

    目光如电,直射老汉眼底,像要看穿他的魂魄。

    仝老汉笑道,笑容里带着几分世故,又带着几分坦诚,像老狐狸露出了尾巴。目光如炬,毫不退缩:"方才不过想让客官宽心,也是想看清客官的为人,是龙是蛇,总得遛遛才知道。"

    他捋了捋胡须,像梳理思绪:"再者,客官既是小婿友人,救人本是分内,岂敢受此重礼?

    这玉璧太沉,我们接不住啊,接了要压断脊梁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像出鞘的剑:"但老朽观客官神色,这玉璧对客官而言,似乎也别有意味?

    像藏着什么心事。"

    朱樉眼珠一转,忽然正色道,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像换了张面具。

    目光炯炯,直视仝老汉,身体前倾,像张拉满的弓,连脊椎都在发出咔咔的声响。

    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像巫师在念咒:"老丈若这般说,这礼您更得收,且非收不可!"

    他一字一顿,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因为在下还有一番话,不得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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