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
文士便感知到了极道战场最上层,那片被称作三十三天之巅的区域,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
“这是……好好好!”
看到战果,他神情中难得多出了几分喜色,心中的阴霾,亦是稍稍退去了几分。
如此战绩。
无疑给极道生灵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让那高悬于顶的四大天,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
一回身。
他来到书案前,翻开那堆书卷最上面的一卷——那是记载着三十三天之巅战况的卷宗。
沉吟半瞬。
提笔蘸墨。
笔走龙蛇。
‘极道历三万七千六百五十一年。’
‘苏奕破境遁世,登三十三天之巅,与徐达汇合。’
‘时四大天遁世境二十三人合围,二人攻守相合,道韵互补,血战不休,重伤三人,斩灵枢天遁世境幽魄,突围而去……’
写到这里,文士笔锋微微一顿。
他忽而察觉到了不对。
这数万年来,自他开辟极道战场之后,便一直隐居于此,半步未曾离开。整日里不是撰写话本,记录战场英豪事迹,便是以心神感知战场动向,推演局势变化。
看似放弃了正面抗衡四祖。
可他实则一直在暗中休养伤势,积蓄实力,同时以这种特殊的方式,默默守护着极道时代的成长。
到了如今。
经过数万年的温养,虽说实力比之苍茫时代的巅峰时期,依旧微不足道,可比起数万年前刚刚重伤跌落境界时,已是恢复了太多太多。
而就在刚刚停笔的瞬间!
他赫然发现!
那部承载了他的道,他的一切,近乎破碎殆尽的本命金书,竟是被补全了一丝!
虽然微不足道。
可依旧是让他的实力有了清晰的提升,收获之大,足以比得上这数万年的休养了!
莫非……
是因为苏奕破境,极道气运再次稳固壮大,反馈到了金书之中?
心念微微一动。
文士首先想到了这个可能。
毕竟,极道战场以他的本命金书为基,战场中的极道生灵越强,时代气运越盛,金书自然也能得到相应的滋养与补全。
只是——
细细感应片刻之后,他却发现,苏奕破境带来的反馈,占比微乎其微。
而更大的补全来源……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忽而投向了书案最底部的那三卷书卷。
这桌案上的书卷,一共三十三卷。
每一卷都对应一层极道战场,记载着该层战场中的诸多事迹,战局变化,同时也与他的本命金书息息相关。
最顶部的卷宗。
对应三十三天之巅。
而最底部的三卷……对应的正是极道战场的前三层,也就是那些修为相对较低,战况却同样惨烈的底层战场。
感应到异变来源。
文士当即大袖一拂,最底部的三卷书卷无声飞起,落入他手中。
入手的瞬间。
他便察觉到了不同。
与之前相比,这三卷书卷的重量并没有变化,纸张也依旧是那般古朴厚重,可……书卷之上,却沾染了一丝极为古怪特异的气息。
不是修为波动。
不是道源之力。
更不是法则道韵。
而是……一缕缕红尘烟火气息。
这种气息,颇有些难以形容。
温暖醇厚,更带着世间百态,悲欢离合的韵味,仿佛浓缩了万丈红尘,烟火人间的一切喜怒哀乐,聚散无常。
在红尘烟火气的滋养下。
这三卷书卷似隐隐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变得更鲜活了。
每一个字。
每一段话。
每一幅篇章……都变得灵动温暖了起来,仿佛它们不再只是死物,而是一段活生生的人生!
甚至于!
纸张的纹理间仿佛有了呼吸般的律动,和极道战场贴合得更为紧密了起来!
一眼看去。
小小的一页纸张,短则数十,长则数百的传记之中,竟是隐隐带上了一丝丝血与火交织的悲壮豪情之意!
看到这里。
文士陷入了沉默。
这。
其实原本就是他的本事之一,也是他的理念之一,因为他从来不觉得他是一部话本的杜撰者,他只是一段故事,一段历史,一段尘封往事的记录者……那些人和事,都是活生生的。
旁的不提。
从话本里走出的喻大女侠,便是他理念的终极体现。
只是——
早已不复巅峰的他,做不到让更多人活生生地走出来了。
可眼前——
这前三卷书卷展现出的气息,竟有了几分他巅峰时期的气象!
这种变化。
意味着他……已经有了一丝重返巅峰的希望!
“红尘……烟火气。”
看着面前的书卷,他轻声自语,眼底满是思索之色,不断探寻异变的来源。
思考的同时。
他也是随手翻看书卷,想看看和之前还有什么不太一样。
“恩?”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这一页记载的,是极道战场第三层中,一位新生代领军人物的事迹。
玄天剑宗!
十八代剑首景尧——一个曾经被他看好,认为极有潜力的后辈!
可此刻!
这一页的内容,竟是大规模发生了改变!
内容被修正了九成不说,甚至于原本为景尧未来预留的空白处——竟也被一缕缕红尘烟火气浸染,变得杂乱一片,模糊不清。
这并非意味着景尧没了未来。
只是景尧的未来……和极道时代,和极道战场,已然关系不大了!
看着那一段段被自动修正的内容,文士的面色也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字里行间中。
他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一个最为熟悉,也最为忌惮的人!
“季渊!”
“原来,是他?”
看到这里。
他脸上的凝重,已然被惊骇之意代替。
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甚至一度被他看好的新生代天骄景尧,竟然是季渊早就安插进极道战场,埋藏在玄天剑宗内部的一枚棋子!
“真是,好手段!”
他自然明白。
这件事的重点,其实不是景尧,而是季渊的手段……早已到了瞒天过海,滴水不漏的地步!
纵然是他的本命金书!
竟也没有捕捉到丝毫的蛛丝马迹!
“到底,是谁?”
而比之季渊的手笔更让他震撼的,是另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