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厉元朗终于开口说话。
“保平啊,安措乡的事情,你能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稳住局面,这一点值得肯定。”
“但你要清楚,作为州委书记,不仅要能冲锋陷阵,更要学会统筹兼顾,及时向上级汇报情况,争取支持。”
“信息的畅通是协同作战的基础,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这次事件,暴露出的问题不少,你刚才也提到了基层干部能力不足、沟通协调不畅,这些都需要我们深刻反思,拿出切实可行的整改措施。”
“当务之急,是彻底平息风波,做好后续的安抚和帮扶工作,不能让灾民寒了心。”
说完这些,厉元朗的神态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现在的安秉州,处在严峻时刻。你作为州委书记,不应该离开你的岗位。”
“你刚才汇报的事情,完全可以通过电话说清楚。”
“安措乡的事情很急,但难民问题,还有转移安置因演戏疏散的群众问题,同样非常重要。”
“你是不是以为,你没有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安措乡一事,担心我会因此对你产生不满,甚至影响对你的信任?所以才特意赶过来当面解释?你这种想法本身就有问题。”
“作为领导干部,汇报工作是职责所在,实事求是是基本准则,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表忠心”?”
“当前安秉州的灾情和稳定工作千头万绪,你不在一线坐镇指挥,却跑到省城来,这不是舍本逐末是什么?如果因为你的离开,安秉州那边再出什么乱子,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厉元朗的声音逐渐严肃,语气愈发的严厉。
这些话,说得索保平一言不发,直接站起身来,低着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他知道厉元朗的批评句句在理,戳中了他内心深处那点不该有的顾虑和侥幸。
是啊,自己确实是担心厉书记会因此对自己有看法,才急于赶来当面解释,却忽略了自己作为州委书记的根本职责——守土有责,守土尽责。
安秉州此刻正需要他这个“主心骨”在一线稳住大局,他却为了个人的“解释”和“表忠心”,暂时离开了那个最需要他的战场。
想到这里,索保平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无比的坚定,“厉书记,您批评得对,是我糊涂了,是我考虑不周,把个人得失看得太重,忽略了大局。”
“我向您保证,马上就赶回安秉州,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去,绝不再犯这样的错误!请您放心,安秉州的稳定,我一定扛起来!”
就在索保平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却听到厉元朗铿锵有力、且掷地有声的话语,“安秉州不只需要你和州委扛起来,你们身后,还有省委,我们就是你的坚强后盾!”
这一天,厉元朗虽然躺在病床上,可他却没有一刻停歇。
始终在接听电话和部署各项救灾事务,从物资调配的紧急协调到受灾群众的转移安置,从网络舆情的实时监控到基层干部的责任落实,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过问、反复叮嘱。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有时是来自安秉州前线的紧急汇报,有时是与省直部门的资源对接,他一边耐心听取情况,一边迅速做出决策,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偶尔挂断电话的间隙,他会闭目沉思片刻,梳理着纷繁复杂的信息,确保每一项部署都精准到位,每一个指令都能及时传达至一线。
即便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他的精力却仿佛无穷无尽,仿佛要将这病床上的每一分钟都转化为推动救灾工作的力量,用行动诠释着一名省委书记在危机面前的担当与坚守。
就连医院领导和主治医生,每次来查房,都看见厉元朗紧张忙碌的身影,全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
实在看不下去,院长只好善意的提醒厉元朗,希望他多注意休息,这样才有利于病情恢复。
厉元朗倒是理解院长的好意,只是眼下南州灾情紧急,他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躺在病床上静养。
他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却又无比坚定地说:“谢谢院长的关心,我心里有数。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我这病啊,等忙过这阵子再说。”
说罢,他拿起刚刚挂断的电话,又开始仔细翻阅起桌上的灾情报告,眉头紧锁,神情专注,好像病房里的安静与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只有眼前这些关乎百姓安危的文字和数据,才是他此刻全部的牵挂。
真是拿这位省委大佬没办法。
于是,院长离开后,正好遇见匆匆赶来的于海。
于海见状,趁机询问厉元朗的病情恢复。
院长唉声叹气说:“于书记,您还是劝一劝厉书记吧。”
“他这病最好的恢复就是卧床休息。您去看一看,他的病房简直变成了办公室,电话一个接一个,文件堆得像小山,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
“我们已经加派了最好的护理团队,但他这样连轴转,药效都快跟不上消耗了。”
“您是厉书记的得力助手,说话或许他能听进去几分,哪怕每天抽出一两个小时闭目养神也好啊。”
于海非常理解这位院长的担忧,可他了解厉元朗的脾气和性格。
如今的南州,接二连三出现的事情,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局势搅得更加复杂难明。
安措乡的群体事件尚未完全平息,网络上的负面舆情又如同野火般蔓延,再加上那个神秘莫测的“新路”在暗处推波助澜,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缠绕在南州的上空,也缠绕在每一个心系这片土地的干部心头。
厉书记作为省委的“掌舵人”,此刻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他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安心养病。
现在的南州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亲自坐镇指挥,才能确保这艘在风浪中飘摇的大船不至于偏离航向。
所以,于海只得微微颔首,表示自己会尽量劝说。
可至于管不管用,也只有老天知道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到了晚上。
厉元朗刚刚结束与省应急管理厅的视频会议,屏幕上还残留着各市县报送的最新灾情数据。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南州的夜晚此刻想必依旧灯火通明,无数人在为抗击灾情而彻夜忙碌。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颜瑞谨发来的加密邮件,标题写着“‘新路’初步调查进展”。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神情随着内容的展开逐渐凝重起来。
邮件里提到,技术部门通过IP追踪和行为分析,发现“新路”的网络痕迹分布在多个虚拟服务器。
且每次发帖都经过多层加密处理,初步判断背后极有可能是一个具备专业素养的团队在操作。
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似乎对省委近期的人事调整方案有所了解,这让之前关于“内部泄露”的猜测又多了几分可信度。
从新路的发帖轨迹判断,此人不仅仅有着高超的网络技术和反侦察能力,对南州的政务信息和人事动态也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熟悉度。
其发布的内容总能精准触及公众敏感点,煽动性极强,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和周密部署的。
这绝非普通网民的随意发声,更像是一场有组织、有目的的舆论攻击,试图通过制造混乱来动摇南州的稳定大局。
厉元朗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眼神愈发锐利,他意识到这个“新路”背后隐藏的势力绝不容小觑,其目的恐怕远不止制造网络舆情那么简单,或许与安措乡事件以及更深层次的利益纠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脑海中随即闪现出一串问号,“新路”到底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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