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跟我回家。”
月月抱着孩子就站在袁亮亮的牌桌前面。
赌坊的人都对着月月吹口哨。
牌桌上的人调侃袁亮亮：“袁亮亮，你行不行，连自己的娘们都管不住。”
袁亮亮不说话，他学会了抽烟，嘴里叼着烟，一言不发，只是洗手里的牌。
月月就那么看着眼前的袁亮亮。
赌坊的人嫌月月抱着孩子碍事，下手推搡她。
月月抱着孩子差点摔倒，孩子已经开始哇哇大哭，袁亮亮的手，连停都没停。
孩子一哭，整个赌场的人，都开始骂。
“谁家的娘们，这么晦气，老子的好手气全都被哭没了！”
“窝囊废，连自己娘们都管不住!”
赌坊的人已经出来了，没有半点客气，抢过月月怀里的孩子，就往外扔。
月月拼命去抱自己的孩子。
几个男人不怀好意，一边推搡月月，一边往月月的衣服里摸。
周孤生已经进去了。
赌坊原先都给袁家的人几分面子，对方掀了桌子，他们也没敢闹过。
可现在周孤生护着的人，反而成了他们故意要欺负一下的对象。
月月捂着衣服尖叫，孩子被扔在门口，哇哇大哭。
袁亮亮已经开始出牌了。
月月的衣服乱了，头发乱了。
她浑身冰冷的坐在赌坊门口的地方，抱着怀里哇哇大哭的孩子。
她透过窗户去看里面正在打牌的袁亮亮。
袁亮亮像是胡了牌，整张脸都红了，嘴角还勾着笑。
烟雾缭绕中，有个女人趴在袁亮亮肩膀上，帮袁亮亮递了烟。
袁亮亮没有躲，对着女人笑了一下。
女人像是被袁亮亮的笑惊艳了，对着袁亮亮的脖子亲了一下。
袁亮亮一只手打牌，一只手搂住了女人的腰。
牌桌上的人都艳羡地看着袁亮亮，牌场的女人，挑人，只看钱。
袁亮亮是个例外。
玉面书生一样，专门在这么脏乱的地方，勾女人的魂。
吃连着喝，嫖连着赌。
赌场，不仅有钱勾着，还有色勾着。
月月不敢看下去了，她抱着孩子往家走，那背影像是孤魂游荡在街上，没着没落的。
袁亮亮继续打牌。
那女人一直没走，就在旁边伺候着袁亮亮，奇怪的是，这天赌坊的老板，竟然也没拦。
袁亮亮今天的手气特别好，像是请了赌神上身，竟然一点点成了十三幺的牌。
袁亮亮的心开始砰砰砰地跳。
这牌成了就是天牌。
袁亮亮的身子直了，旁边的女人也安静了。
一张张牌打下去，一直没有胡。
袁亮亮的野心一下子就起来了，他想如果他自摸了。
一家吃对面三家，还是十番！
袁亮亮再次去摸牌，他没有看，放在手里一点点的摸。
汗挂满了袁亮亮的脑门，他的呼吸都重了，是幺鸡！
袁亮亮一点点翻过了牌，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牌重重地放在了该放的位置。
“自摸！”
“十三幺！”
袁亮亮推牌，身边的女人激动地抱着袁亮亮亲起来。
这么长时间了，袁亮亮是赌场里，第一个自摸十三幺的。
袁亮亮眼睛亮得吓人，他整个人都飘起来，一点点升高，一点点升高，那种赢大牌的刺激，让他像是喝醉了，飘到了云朵上。
极致的高兴，往往寓意着极致的悲伤。
老天爷安排的磁场，往往就是如此对冲而正正好。
在袁亮亮 快要飘到天上去的时候，周满月哭着跑进了赌场。
“亮亮哥，月月嫂子上吊了！”
袁亮亮像是被人突然从梦境中拉出来，重重地栽了一个大跟头。
赌坊的人见了周满月，都知道这是周孤生的心尖尖。
人人都打了坏主意，可赌坊老板早就得了消息，周孤生只判了三年。
周孤生，是个敢拿菜刀砍人的主。
赌坊的人敢欺负欺负月月，可无人真的敢动周满月。
袁亮亮像是根本反应不过来，只是身体下意识站起来，却被身边的女人一把按住了。
那女人问周满月：“周小少爷，你嫂子死了没？”
周满月只是哭，像小时候一样去拉袁亮亮的手，很乖地回答女人的问题：“没死，送医院了。”
女人把袁亮亮按回了椅子上，拍着袁亮亮的胸口，红色的指甲泛着诡异的光：“亮哥，不过是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人又没死，你去了能干什么。都去医院了，自然有医生。”
“你去了这一次，她以后就能上吊无数次。”
“你今天开了天牌，多大的手气，可不能让女人败了。”
牌桌上的人都输了钱，哪里肯让袁亮亮走：“赌场的规矩，胡出这种大牌，必须连打三圈，袁亮亮，你可不能借故逃跑啊！”
“女人就是吓唬你，这次你不去，以后她肯定再也不来烦你。”
周满月18岁了，人并不是痴傻，可就是脑子笨，什么话都不会说，只是一个劲地扯袁亮亮：“亮亮哥哥，赶紧走啊，五姨让我来叫你。舅舅去接我小姑姑了。”
袁亮亮的手在颤，他这两年早就不敢想月月，不敢想孩子。
没死就成。
他去了又能怎样。
女人哪里看不出袁亮亮的动摇，推搡着周满月往外走：“回去告诉你嫂子，你亮亮哥，今天胡了天牌，别让她找晦气。”
周满月被关在了门外，周围赌博的人，也都围住了袁亮亮这桌。
“亮亮哥！亮亮哥！”周满月哭着拍门。
袁亮亮没有抬头，那三家开始洗牌，袁亮亮的手像是有什么控制一样，不自觉地跟着那三家开始洗牌。
赌场的老板用手指点着桌子，把脚翘在了另一张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来回晃着脑袋，无比享受。
狼要吃羊了。
赌场要钱，袁家有钱，袁亮亮一勾就勾上了。
周孤生进去了，没必要一口口吃了。
无仇无恨，偏偏就要袁家家破人亡，倾家荡产。
赌的背后，都是一场场局，一场场人间惨剧，一家一家倾家荡产，把钱全都献祭进去。
半个月的时间，张七宝也得到了消息。
周孤生要判了，三年。
张七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张七宝不得不承认，周孤生对他六姐，那真的是，一片真心。
就周孤生那个桀骜不驯的样子，要是独他一个，早就天大地大，何处都为家了。
张七宝这些年，其实是下意识不去接触跟周孤生有关的生意的。
他并不知道，周孤生有多少生意，手底下有多少人。
更不知道周孤生身边，谁靠得住，靠不住。
反正，周孤生进去后，他知道的周孤生控制的几个厂子，乱得很。
周孤生只交给了他一大堆的文件，让他来接一个叫周白白的义妹，然后把所有的资料都交给对方，别的全都不用张七宝管。
周白白，是从南方开车过来的。
后边还跟了三辆车。
张七宝想象中的周白白，跟周孤生一样，肯定是一个混江湖的女人，五大三粗的。
可张七宝没想到，白白，就真的是白白。
张七宝第一次被白晃晕了眼。
比他五姐还要白好几个度。
年纪很轻的一个小姑娘，看上去才20多岁。
可那气场，小姑娘按下车窗，瞥了一眼傻站在下面的张七宝，唇瓣勾了一下，对着车里面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很痞气地说了一句：
“是个老帅哥，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