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司百户大堂里点着几十支火把，亮如白昼。
冷月凝穿着一身银白飞鱼服坐在帅案后面。
台阶下，西城总旗周平正指着地上五花大绑的汉子破口大骂。
跪在地上的是西城小旗刘三刀。
他身上的衣服被皮鞭抽得稀烂，旁边的托盘里放着一把染血的神臂弩和两截断箭。
“百户大人，这畜生罪该万死！”
“前天夜里西城军械库丢了两把神臂弩，属下带人查了整整两天，刚才在赌坊后巷把他当场堵住！”
“这混账欠了鬼市高利贷，居然偷了卫所的神臂弩去杀苏掌柜抢钱！而且据他招供，还是苏家那个寡妇嫌丈夫年老，暗中给他通的消息！请大人立刻斩了他，再去把苏家药铺查封！”
地上的刘三刀浑身发抖，脑门在青砖上磕得砰砰响。
“大人饶命！小人是一时赌昏了头才去抢钱杀人……这事跟周总旗半点关系都没有，全是我跟那寡妇串通干的！”
冷月凝看着手里的口供，眉头紧锁。
她心里清楚刘三刀八成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周平这是想一石二鸟，既洗白自己，又顺手吞掉苏家药铺。
可现在凶器、口供、画押全齐了，没有铁证，她也动不了周平这个正七品总旗。
就在这时，百户堂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沈炼带着王猛大步走了进来。
“沈总旗这么晚过来，有事？”
“听说周总旗抓着了杀苏掌柜的真凶，我过来瞧瞧热闹。”
“沈炼，案子是我西城破的，凶手已经认罪画押了，有你什么事？”
沈炼没搭理周平，径直走到刘三刀面前。
“刘小旗，既然你是为了还赌债才去杀人抢钱，那抢来的银子呢？”
“刚……刚得手就被赌场的人拿去平账了……”
沈炼笑了，朝身后的王猛一伸手。
王猛立刻上前一步，把几张盖着红印的票据啪地拍在帅案上。
“百户大人！属下刚去查了刘三刀的家，屋里米缸装得满满当当，半点被逼债的样子都没有！”
“而且昨天下午，有人拿周总旗的手令雇了快马，把刘三刀的老娘和老婆孩子全送去了青州！”
“今天一早，四海钱庄还往青州汇了五百两银子，收钱的就是刘三刀他老婆！”
几张票据一亮出来，大堂里瞬间静了下来。
两边站岗的二十多个缇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傻子都听明白了。
刘三刀是收了周平五百两买命钱，出来顶死罪的！
周平脸涨成了猪肝色，大拇指猛地顶开刀柄。
“放屁！王猛你个戴罪立功的狗东西，敢拿假账污蔑上官？老子劈了你！”
沈炼往前一跨，挡在王猛面前。
“周总旗急什么？”
“一个穷得去抢劫杀人的烂赌鬼，哪来的五百两银子寄回青州？又是谁给他的总旗手令送走家眷？”
沈炼低头盯住满头大汗的刘三刀。
“刘三刀，你真以为顶下死罪，周平就会放过你老婆孩子？”
刘三刀抖得像筛糠一样，嘴唇直哆嗦。
周平眼底凶光一闪，知道绝不能让刘三刀当堂改口！
他右腿大筋猛地绷紧，一步蹿上前，带着正七品易筋境的千斤力道，一脚狠狠踹向刘三刀的心口！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敢串通外人诬陷老子，去死吧！”
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人灭口！
眼看靴底就要踹碎刘三刀的胸骨，沈炼一步跨出，右掌带着极境八品九百五十斤的巨力，迎着周平的脚脖子硬拍了过去！
“在我面前灭口？给我滚回去！”
砰！
拳脚相撞，大堂里炸开一声闷响！
沈炼双脚踩碎青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反倒是正七品的周平，只觉得脚腕像踢在了铁板上，震得整条右腿发麻，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了两大步才站稳！
“什么？！”
周平捂着发麻的大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可是正七品易筋境！
沈炼一个八品锻骨，怎么可能单手接住他全力一脚，还把他震退两步？
帅案后的冷月凝拔出斩马刀往桌上一拍。
“周平！公堂之上还敢行凶，给我退下！”
周平脸色难看地退回原位。
沈炼蹲下身，大手一把捏住刘三刀的肩膀，捏得他骨头咯吱乱响。
“看清楚没有？他刚才这一脚是想救你，还是想踢死你？”
“进了大牢你活不过今晚！现在把实话吐出来，我保你老婆孩子不死！”
刘三刀彻底吓破了胆，哭喊着抬头。
“我说！我全说！是周总旗……”
“八百里加急！青州千户所公文！”
门外突然冲进来一名青州信使，单膝跪地举起一封火漆公函。
“周副千户亲笔手令，交黑云百户冷大人！”
周平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重新露出狞笑。
冷月凝拆开信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周副千户下令，西街命案牵扯边防，所有人犯和卷宗限三天内押送青州审理，黑云城不得再审！”
周平哈哈大笑起来，得意地瞥了沈炼一眼。
“冷百户，沈总旗，听见没有？这是青州千户所的军令！来人，把刘三刀押进死牢，三天后送去青州！”
周平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大堂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沈炼和冷月凝两个人。
冷月凝走下台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因为动了真气，她心脉处剩下的三成寒毒一阵翻涌，脸色发白，扶着帅案桌沿晃了一下。
“周严在青州一手遮天，这封公文就是给周平撑腰的！只要人犯过了白水河，死罪也能洗成白纸，你打算怎么办？”
沈炼看着她，迈步走上台阶，一直走到她身前。
冷月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砰地撞在帅案桌沿上，退无可退。
沈炼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案上，把这位高冷女百户圈在身前，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蛋。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退下！”
沈炼没退，滚烫的右手直接按在她银白飞鱼服包裹的平坦小腹上，一股纯阳气血透进她经脉里。
“唔……”
冷月凝浑身一颤，原本冻得发僵的小腹瞬间暖洋洋的，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只能伸手死死抓紧沈炼胸口的衣襟。
沈炼顺势俯下身，大手隔着软滑的衣料在她小腹上缓缓揉按着。
“谁让你动气拔刀的？早上刚给你压下去的寒毒又翻上来了，是不是想今晚再脱一回官袍让我给你推拿？”
冷月凝坐在椅子上被他高大的身躯压着，脸红得快要滴血，咬着嘴唇别过头去。
“少胡说八道……手拿开！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大堂门关着，谁能看见？百户大人的腰倒是比早上更软了。”
“你闭嘴！周严给了三天时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周严以为下一道公文就能保住他侄子的命？用不着三天！”
话音刚落，王猛满头大汗地撞开侧门冲了进来。
“大人！刚收到城北驿站的消息，连三天都没了！”
“周严派了主簿带八十名青州铁骑连夜赶路，明天中午就到黑云城，要把刘三刀和沈大人一起抓回青州！”
冷月凝脸色大变。
沈炼却收回按在她小腹上的大手，顺手在她纤细的腰上拍了一下，提刀往门外走去。
“明天中午才到？足够老子今晚去苏夫人房里拿周平的催命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