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铁皮指挥室里，一张用三块木板拼成的长桌上铺着矿区地下工事的草图。
这张图是陆天从傅天行的加密手机里提取出来的——每一层走廊的走向、电梯井的位置、通风管道的分支、以及六层那间软包房和审讯室之间的精确距离，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围着这张草图站了二十多个人。
恶魔岛的厉小雨和三大魔王站在桌子东侧，雪天帮的苏沐雪带着李瘸子、幽冥和周志明站在南侧，港岛的叶继欢、渣哥和狼牙阿郎站在西侧，缅北的吴敏登和吴先生站在北侧。
赛义德缩在角落里，他是本地人，负责提供外围情报和带路。
陆天站在桌子正前方，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在草图上画了三个圈。
“外围三道检查站，缅北部队负责。吴敏登——”
他看向北侧，“你的两千五百人分成三股，一股堵住矿区正门，一股从东侧河滩绕后切断退路，一股在西南方向设伏。战斗打响之后，矿区外围的政府军和民兵哨站一个都不能放出去报信。”
吴敏登点头，粗壮的手指在草图东侧画了个叉：“河滩方向我亲自带人。十分钟之内把哨站全部清掉。”
“港岛和雪天帮负责切断矿区通往外界的通讯和电力。”陆天的笔移到了草图边缘的几个标注点上，“矿区的通讯基站、备用发电机房、还有地下工事的供电线路入口——小雨，你带爆破组把这些点全部炸了。断电之后地下工事只能靠备用电源，备用电源的续航时间是多少？”
小雨从人群后面探出脑袋。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看起来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中学生，但她开口说话的时候没人觉得她是中学生：
“地下工事的备用电源是柴油发电机，三台，每台续航十二小时。但我不炸发电机——我炸输油管。油供不上去，发电机撑不到两个小时就歇菜。地下六层以下没电没通风，洪门那些人自己就得往上爬。”
陆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油管的位置？”
“傅天行那部手机里有地下工事的机电分布图，我昨晚对照赛义德提供的地面建筑图纸比对过了，输油管的入口在矿区西侧的维修车间后面，埋在地下两米深。”
小雨把一张手绘的线路图拍在桌面上，“我只需要六个兄弟和两百公斤C4。”
苏沐雪在后面补了一句：“爆破组从雪天帮出。小雨挑人。”
“恶魔岛负责地下五层和六层的正面突入。”陆天的笔在草图中央画了一条粗线，“三大魔王跟我走，佐维带魔将魔卫在四层走廊布控，切断四层到五层之间的所有通道。傅天行已经被我解决了，我下六层把最后那道防火门守住，剩下的人从五层往下逐层清。”
厉小雨站在他旁边，插了一句：“六层那个软包房呢？你一个人去救孩子？”
陆天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孩子我已经救出来了。”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瞬。
厉小雨瞪大了眼睛，三大魔王面面相觑，苏沐雪扬了扬眉毛。
“什么时候的事？”厉小雨问。
“前天晚上。”陆天把记号笔放在桌上，语气平淡，“软包房里的孩子叫阿玛拉，是马塔拉前王室嫡系血脉，手里攥着她母亲留下的王室戒指。掌玺官已经确认过她的身份，金印也在她手里。现在她人在医疗队驻地，周宁带着，很安全。”
厉小雨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沉了下来：“你一个人进去把孩子带出来了，那六层现在应该已经加强了防备。”
“对。傅天行被我放倒了，他哥傅天威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洪门六大太上现在至少有三个人在五层和六层之间的区域布防，等着我再去一趟。”
陆天的嘴角弯了一下，“所以这次不我一个人去了。三大魔王跟我走正面，苏沐雪带雪天帮精锐从四层走廊压下去，港岛的人封住所有出口。”
叶继欢在人群后面喊了一嗓子：“渣哥和狼牙跟我从东侧楼梯下去，渣哥打头，狼牙断后，阿智和阿夜带人在外面接应。阿虎三兄弟守着备用出口，双刀阿哼跟着雪天帮一起走。”
渣哥把蝴蝶刀转了个花：“东侧楼梯那个口子窄，我一个人就能堵住。洪门那帮人想从那边跑，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狼牙阿郎靠在墙上，闭着眼说了进场以来的第一句话：“六大太上里有一个用爪的。他交给我。”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那种笃定让在场的人都多看了他一眼。
陆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用爪的那个是老三，右手爪，左手刺，喜欢从侧面切人腰眼。你打的时候别让他绕后。”
狼牙阿郎睁开了眼，目光在陆天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凌晨四点，马塔拉首都郊外的公路上，几十辆车的车灯同时亮了起来。
没有鸣笛，没有喊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像是远处滚过来的闷雷。
缅北部队的装甲车走在最前面，吴敏登坐在头车的车顶舱口，上半身露在外面，手里端着步枪。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辆运兵卡车，车斗里的士兵全部压低身子坐着，枪口从帆布缝隙里伸出来，指向路两侧的黑暗。
车队在距离矿区第一道检查站两公里的位置停了下来。
吴敏登从车上跳下来，朝身后挥了挥手。
三个营的兵力从公路两侧展开，沿着灌木丛和排水沟匍匐前进，动作又快又静，和他们在缅北丛林里练的一模一样。
检查站的哨兵在探照灯的光柱里打着哈欠。
他刚把烟叼在嘴里准备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树枝折断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同伴已经趴在了地上，后颈上插着一根麻醉针。
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喊，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在他腰间的对讲机上按了一下，切断了通讯。
吴敏登把哨兵放倒之后看了一眼手表：两分十七秒。比训练时的最好成绩还快了十秒。
矿区正门方向的战斗打响得更快。
缅北部队的一个突击连从正门两侧同时突入，用消音武器清掉了门岗和值班室里的守卫。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矿区大门就被从内部打开了。
与此同时，小雨带着爆破组摸到了矿区西侧的维修车间。
她蹲在输油管入口的井盖旁边，掀开盖子看了一眼下面的管道走向，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用胶带缠成一团的C4，粘在管道接口处，插上电子雷管。
她的手指在雷管上拨了几下，设定好时间，然后朝身后的爆破组成员比了个手势。
六个人分散到矿区的六个不同位置，同时开始布置。
地下四层，赛义德带着血镰帮的人从排水渠钻了进去。
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作战——赛义德的人负责在四层走廊里制造混乱，把洪门和守军的注意力从电梯井和楼梯间引开。
血镰帮在东郊经营了这么多年，搞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是他们的老本行。
陆天带着三大魔王走进了矿区正门。
欧阳魔王走在最前面，胸口缠着的绷带外面套了一件黑色作战背心，手里拎着一把从恶魔岛武器库里带出来的短管霰弹枪。
赫连魔王和北野魔王一左一右跟在陆天两侧，赫连的断刀换了新柄，北野的双斧磨得能照出人影。
再后面是佐维和魔将魔卫们，排成两列纵队，脚步无声。
电梯井的入口已经被缅北部队控制住了。
陆天没有坐电梯——太慢，而且容易被困。
他带着人从楼梯间往下走，脚步声在混凝土空间里回荡，越来越深，越来越沉。
地下三层的楼梯间门口，洪门的人已经摆好了阵型。
六个穿黑色作训服的枪手蹲在掩体后面，枪口对着楼梯间的门洞。
陆天推开门的时候，枪声同时响了——但那六发子弹全部打在了欧阳魔王提前举起来的防弹盾牌上。盾牌是缅北部队带过来的，军规防弹钢板，十二号霰弹都打不穿。
欧阳魔王顶着盾牌往前推，赫连魔王从盾牌侧面探出半个身子，断刀横扫，一刀切断了两个枪手的手腕。
北野魔王从另一侧翻过掩体，双斧劈下去，两个枪手的步枪断成了四截。
陆天没有停步。
他直接从欧阳的盾牌后面闪了出去，穿过掩体之间的缝隙，朝走廊深处冲去。
地下五层的入口在四层走廊的尽头。
陆天到的时候，四层走廊已经被赛义德的人搅成了一锅粥——血镰帮的帮众从通风管道和维修通道里钻出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把守军和洪门的外围成员引得满走廊乱跑。
陆天一脚踹开了五层的防火门。
门后是一个开阔的大厅。
洪门在这里摆了至少二十个人——前排是六个持盾的刀手，后排是两排枪手，最后面站着三个穿深色唐装的人。
三张面孔，陆天认得两张。
六大太上中的老三、老四和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