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回。过来吧,我在别墅这边。”
“行。我收拾一下过去。”
“让苏曼安排车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挂了电话,徐云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座椅上。
苏曼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继续工作。
车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别墅里平时住着保姆刘姐和厨师老陈。
刘姐管打扫、洗衣、收拾院子,老陈管做饭,手艺是徐江从老字号挖来的,淮扬菜做得地道。
徐云不在金陵的时候,李薇和周沁周末会过来住。
周沁现在排行第七,跟李薇关系最好,徐云不在的时候,两人作伴,刘姐和老陈照常伺候。
徐云进门换了拖鞋,刘姐从厨房探出头:“徐先生回来了?老陈炖了汤,要不要先喝一碗?”
“等会儿。李薇一会儿过来,等她一起吃。”
刘姐应了一声,缩回厨房。
徐云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走到客厅坐下来,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声音放得很小。没一会儿,院门外传来出租车的声音,然后是门铃响。
徐云起身去开门,李薇站在门口,穿了一件驼色的短款羽绒服,头发散着,脖子上围着一条浅灰色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脸被冷风吹得有点红。
“进来。”徐云侧身让开路。
李薇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玄关的鞋架,上面除了徐云的男士拖鞋,还有两双女式拖鞋——一双是她的,另一双是周沁的。
她换了拖鞋,跟着他往里走。
“周沁呢?”
“还在学校。考完了,说过两天过来。”
李薇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刘姐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
徐云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没说什么。李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看什么看。”
“看你。”徐云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得很,“最近瘦了。”
“期末考试熬的。”李薇把水杯放下,“考完了,总算能喘口气了。”
老陈把饭菜端上来,四菜一汤,清炖狮子头、大煮干丝、清炒时蔬、红烧鱼,外加一盅老陈的招牌老鸭汤。徐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看了李薇一眼。
“你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初稿交了,导师说还得改。”
李薇夹了一筷子干丝,“网络传播方向的,跟WAPI有点关系。你那个标准,现在是我们系里好几个人的论文选题。我导师说,WAPI是这几年国内通信领域最有意思的案例。”
徐云笑了一声:“那你写完了给我看看,我帮你挑挑毛病。”
“你一个搞数学的,懂传播学?”
“不懂。但我懂WAPI。你论文里要是有什么写错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开玩笑,这玩意儿就是我整出来的,我能不懂?”
“行行行,知道你厉害!”
李薇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她知道徐云说的是实话。
WAPI那套东西,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清楚。
沉默了一会儿,李薇放下筷子,歪着头看他。
徐云耸耸肩:“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朝着这个方向开始研究了,还真打算做工程师?”
“我没你聪明!”李薇笑了笑:“多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
顿了顿,她问道:“你最近怎么样?我看新闻上说,云鼎年底分红十五亿,五百多个人分,人均二十多万。”
“嗯。”
“那你呢?你自己分了多少?”
“我没算在里头。董事长不分红,走的是绩效。”
“绩效多少?”
徐云看了她一眼:“我可以参与分红,但是,我没让公司给我分红,吃喝拉撒睡,都是走公司流水,我也就月薪三千!”
“月薪三千?”李薇愣住了。
徐云笑着开口道:“对,钱到我手里要交税的,我也没必要要高薪,分红的话,税收会少一点,不过,手里头有太多钱,我也不知道干嘛好,还是继续投资,放在公司好了,让公司继续运营继续亏大!”
顿了顿,徐云笑着开口道:“放心,月薪三千够养你的。”
李薇的脸红了一下,伸手推了他一把:“谁要你养。”
徐云顺势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李薇没挣,靠在他肩膀上,安静了一会儿。
“徐云。”
“嗯?”
“你这次在金陵待几天?”
徐云想了想:“接下来没什么大事,认证中心那边看完,协调会开完,手头就松了。多待几天。”
李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刚弯起来,徐云已经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李薇没防备,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你干嘛——”
徐云没回答,搂着她的腰往卧室方向带。
李薇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推他的胸口。
“徐云,你……怎么一见面净想着这种事。”
“小别胜新婚。”徐云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笑:“我都多久没见你了。”
“才两个月——”
“两个多月还短?”
徐云推开卧室的门,把她带进去:“你算算,我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李薇被他抵在门后,仰着头看他,脸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她其实也没真想挣,推他那两下,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
而且,她的内心也是十分渴望的。
徐云低头亲下来的时候,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刘姐在楼下收拾碗筷,听到楼上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手下动作没停,只是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点。
老陈从厨房探出头来,刘姐朝他摆了摆手,老陈会意,缩回去了。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台灯亮着,光线昏黄。
李薇的羽绒服被丢在床尾的椅子上,围巾搭在扶手上,拖鞋一只在床边,一只歪在门口。
徐云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上,李薇的呼吸有点急,手指攥着他衬衫的领口。
“你轻点。”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一点鼻音。
“嗯。”
窗外是金陵东郊的冬夜,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院子里的桂花树枝丫在风里轻轻晃着,廊下那两盏红灯笼的光映在石板路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