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心凌始终没有露头，身体紧紧贴着墙壁，只在确认李二狗已经压制住那个方向的时候才快速探出半个身子射击，然后又缩回去。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次一样。
二楼大厅里的人显然也听到了枪声，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涌过来，混杂着含混不清的呼喝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至少有二十多个人正朝这边压过来，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
李二狗没有犹豫，身体朝着走廊深处冲去，没有走正门，直接侧身撞开旁边一扇虚掩的木门，“哐”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他从门框里穿了过去，抄了一条意想不到的路线绕到对方侧面。
李二狗速度快得让那些人来不及反应，等他们意识到身后有人时，子弹已经追了上来。
那人刚转过头，就看见一道黑影已经到了面前，“砰”的一声，子弹精准地落在他的后脑，那人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往前栽倒，脸砸在地面上。
连续几声枪响，每一发都干净利落，没有浪费一粒子弹。
有人试图躲进工位后面还击，但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从隔板缝隙里穿过去，精准地落在暴露出来的肩膀和手臂上。
有人试图往窗口跑，但还没跑到窗边，就被追来的子弹击中了大腿，整个人扑倒在地，“哎哟”一声惨叫，再也爬不起来。
李二狗手里的枪再次打空，他扔掉空枪，脚尖在地面一勾，另一把枪落入掌心，继续射击。
火光在他的视野里一闪一闪，那些惊慌失措的脸一帧一帧地从他眼前掠过，像一段被加速播放的影像，只剩下一连串的声响和光影，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惯性推着往前走，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他的身形在枪林弹雨中不断变换着方向，时而贴着地面快速滑行，时而借着隔板的掩护弹起，又在空中翻转身体，避开一颗从侧面飞来的子弹。
那些人手里的枪追着他的身影射击，但每一次都差了那么一点点，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隔板上，地面上，飞溅的碎屑和火星在他身后留下一道道痕迹，“噼里啪啦”的声响像鞭炮一样密集。
翁心凌始终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距离，枪口稳稳指向那些试图从侧面包抄的人影，偶尔补上几枪。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手很稳，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打断那些正在瞄准李二狗的动作。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着，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醒和专注。
二楼清理完之后，两人没有停顿，直接从楼梯口往下冲。
一楼的守卫显然已经听到了楼上的动静，正端着枪从不同的方向朝楼梯口围过来，脚步声密密麻麻的，至少还有十几个人。
李二狗从楼梯拐角闪出来的那一刻，第一颗子弹已经擦着他的耳廓飞了过去，“嗖”的一声，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弹孔。
他甚至能感觉到子弹带起的气流拂过耳垂，凉飕飕的，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好险！”他心里头暗叫一声，却没有减速，身体从楼梯扶手上翻了过去，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一周。
落地的时候右手已经扣住了最近那人的手腕，顺势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手里的枪脱手，紧接着一记肘击砸在他面门上，“咚”的一声闷响，那人身体往后仰倒，撞翻了旁边的工位，纸片和文件夹飞了一地。
另外几把枪同时对准了他，子弹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砰砰砰砰”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开来，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李二狗的身体在那张网的缝隙中穿行，时而侧身，时而压低重心，时而借着工位的掩护快速移动，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子弹落点的间隙里，他能感觉到那些子弹追着自己的脚后跟，打在地面上溅起的碎屑刮过小腿，火辣辣的。
他手里那把枪连续开火，每一次枪响都有人倒下，每一次转身都带起一串新的火光，“砰砰砰”的声响密集得像鼓点，在昏暗的大厅里持续回荡。
一楼的枪声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才渐渐稀疏下来，李二狗扔掉手里的空枪，弯腰捡起最后一把还带着余温的手枪，枪管烫得有些握不住，他把枪在手里换了个角度，目光扫过大厅四周。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那些持枪守卫的身体，有的还在微弱地抽搐，有的已经彻底不动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形成一层挥之不去的浑浊气息，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脚步声从楼顶方向传来，有人正从顶层往下冲，靴子踩在台阶上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咚咚咚咚”的，急促而沉重。
李二狗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没有犹豫，转身顺着楼梯向上冲去。
他在楼梯拐角处与那些人迎头撞上，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上来得这么快，最前面那人手里的枪还没来得及抬起来，李二狗的身体已经贴到了他面前，一记直拳砸在他胸口，“嘭”的一声，那人整个人往后仰倒，撞在身后的人身上，把那几个人一起带得踉跄后退。
李二狗顺势跟上去，连续几声枪响，每一发都精准地落在那些人暴露出的要害上，有人捂着喉咙倒下去，有人抱着胸口蜷成一团，有人从楼梯上滚落下去，“骨碌骨碌”的声响在楼道里回荡了好久。
楼顶的枪声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就彻底安静下来。
李二狗站在通往天台的门口，呼出一口气，把手里的空枪随手放在旁边的台阶上，枪管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侧过头，透过半开的门看了一眼天台上的景象，地面上躺着十几个人，有的蜷着身体，有的仰面朝天，没有一个人还能动弹。
夜风从天台敞开的门口灌进来，吹散了枪管上的余烟，也吹得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微微晃动。
翁心凌从楼下快步走上来，手里还握着枪，枪口微微朝下，脸上带着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她走到李二狗身边，目光在天台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威胁，才把枪插回腰后，“都清理完了？”
李二狗点了点头，“楼里应该没有了，一楼，二楼，三楼，天台，都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