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全离开教室后，钱博文走了进去。
张星彩抬眸的那一瞬，心头蓦地一跳，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浮出一句话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她来不及细想，钱博文已经在她对面落座。
旁边的组员翻开记录本，照例开始询问。
“姓名？”
“钱博文。”
“年龄？”
“15。”
“中考成绩？”
“小学三年级以后，我一直休学在家，没有参加中考。”
“嗯？”
张星彩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钱博文。
“什么叫……小学三年级以后，你一直休学在家？”
这也是记录员的困惑，钱博文敢说，他都有点不敢写。
休学多年，归来依旧是年级第一吗？要不要这么夸张！
钱博文沉默片刻，抬头答道。
“因为家里出了一点事情，这些都是我的私事，我应该可以选择不回答吧？”
张星彩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我就是想问一问……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归的校园？”
钱博文回忆了一下。
“去年十月吧，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
“休学六年，回到学校之后六个月考到730分，拿下全区第一？”
张星彩懵了。
这什么都市爽文？校花的贴身高手吗？
她隐约记得，古早小说好像就是这个套路。
男主常年不上学，暗地里却把该学的全学完了，一朝回归校园，便如龙游大海，各种装逼各种爽，拦都拦不住。
等等，按照这个套路，自己是不是应该在接触他之后，成为他的后宫？
想到这里，张星彩抬起头，又多看了钱博文几眼。
他长相颇为清秀，身材在同龄人中也是一骑绝尘，这样发展……
钱博文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随口纠正道。
“休学在家的时候我其实一直有在学习，所以理论上，我并没有落下任何功课。”
张星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想问的是，你是在哪学的？有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老师？”
钱博文眉头微皱。
“没有吧，我基本都是自学。”
张星彩琢磨了一下，喃喃自语道。
“莫非是菩提祖师类型的，出了师门之后不能随意透露？”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令钱博文一头雾水。
他疑惑地看向张星彩旁边的人，意思很明显。
她平时也这样吗？
张星彩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奇怪的话，连忙开口岔开话题。
“你知道你这次考了多少吗？”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总分730，全区第一。”
“我说了吗？”
“说了。”
“所以，你觉得这是你的真实实力？”
钱博文犹豫了一下。
“大概吧……”
其实，他并不怎么擅长考试。
毕竟不是应试教育出来的，也没怎么刷过题，自然很难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他能考高分，纯粹是因为考的知识点都会，再加上头脑也灵活，知道怎么举一反三。
只能说，试卷上只能考到这么高了，毕竟剩下的那点分，要拿的话，性价比实在太低，完全没有不必要。
傍晚，教委办公室。
武曜丞笑呵呵地看着张星彩。
“怎么样，今天一天有什么收获吗？星源的那几个学生，你觉得他们有没有作弊？”
张星彩沉思片刻，抬起头来。
“不好说，下午我听了一节语文一节数学。首先，他们老师的水准肯定是在线的，就拿韩硕风举例子，区里的骨干教师，市里组织联考都经常喊他过去出卷。”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而那个数学老师，在我看来，水平还在韩硕风之上，单论师资，这一个班……恐怕能在全市排进前十。”
武曜丞追问道。
“所以，你觉得他们没有作弊？”
张星彩摇了摇头。
“不好说，师资是一方面，生源又是另一方面，还有就是教学的安排，能够决定学习成绩的因素实在太多，单单一个师资，说明不了什么。”
“不好说……那你这一天岂不是白忙活了？”
武曜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对于这个下属他还是很欣赏的，只是学东西学得实在太快，这才进入体制多久，就变得喜欢上了太极。
张星彩回答得依然很谨慎。
“不算吧，我至少可以确定，除了刘芮和钱博文以外，其他人的成绩都是没有问题的。”
“刘芮……”
武曜丞从桌面上拿起刘芮的档案，翻开看了一眼。
“你觉得她有什么问题？贫困生在得到良好的教育资源和环境后，成绩突飞猛进，这样的例子还是有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几年前区里那个考上清华的罗诗怡，就是这么出来的。
张星彩回答不上来。
说实话，她觉得这几个人都没有问题。
刘芮也好，钱博文也好，从课堂表现到作业质量，从反应速度到思维深度，都不像是弄虚作假的样子。
但这话她不能说啊！
万一呢？万一后面真查出点什么，她今天这句没问题，岂不是要成为她职业生涯里的一口锅？
所以，她只能捡着里面最不可能出问题的那部分说，先把大多数摘干净。
剩下的，让时间去证明，或者……让别人去背。
武曜丞看穿了她的想法，微微摇头。
“那你觉得，联考的成绩应该现在公布吗？”
张星彩知道不是什么事都能打太极，于是果断答道。
“公布吧，流程都已经走完了，也算是给了其他学校一个交代，不服的……就让他们自己去闹，我们配合就好了。”
说着，她又想到了钱博文。
有句话叫既生瑜，何生亮，有钱博文这样的人在，其他学校的人无疑是懵逼的。
人家一天只上九节课，上五休二，玩玩耍耍的都能考到全区第一。
而他们呢？一天十三、十四节课，每周休息一天，拼死拼活，到头来还是考不过他。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地球Online的平衡机制，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做？
对此，谭杰表示。
人再笨，14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正常来说，像钱博文这样的人，现在应该在读大学。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算是一种平衡机制了。
努力是有用的，因为能接触到的人，天赋大概率都差不多。
至于那些离谱到不讲道理的人，早就被层层筛选出去了，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高考的赛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