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源高三年级的空教室。
桌椅被凌乱地堆在后排，中间空出一大片空地，只留下几个孤零零的座位相对而置，如同审讯一般。
张星彩坐在刘芮的对面，身姿笔挺。
她两侧各坐着一名组员，左边那个负责提问，右边那个架着小型录像设备，手边还放着记录本，似乎打算记录。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充斥在刘芮的周围，将她困在中央。
“姓名？”
“刘芮。”
“年龄？”
“15。”
“中考成绩？”
“499。”
闻言，张星彩的组员朝刘芮投以冰冷的视线。
“你这次考了665，你觉得这是你的实力吗？这一两个学期，你的进步是不是稍微大了一点？如果让你再考一次，你还能考出这样的分数吗？”
刘芮的肩膀微微一缩，连忙挥动双手澄清。
“啊，我……我这一两个学期都很努力，而且老师也……”
看到她有些不知所措，谭杰靠在空教室的门边，轻轻地咳嗽了一下。
“问一个十五岁的小女生这种问题，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张星彩顿了一下，目光从刘芮身上移开，想了想，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
“那这一个就到这里，下一个，刘毅。”
刘芮如释重负地起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她出去后，刘毅嬉皮笑脸地进来，将凳子往后拉了一点，翘了个二郎腿，大大咧咧地坐在张星彩她们对面。
“有什么想问的你们就问吧，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事先说好，我们可没有作弊，六百分而已，有手就行。”
张星彩微微抬头，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他一下。
这小孩的心理素质有点好啊，待在这种环境，竟然一点都不紧张。
“那我就直接问了，你觉得自己能考668吗？”
刘毅摇了摇头，表情坦然。
“说实话，我觉得不能，前两天我和朋友稍微估了一下，当时估的是六百四，我觉得我只能考出这个分数。但你们既然都这样说了，看来我这次考得很好，好到你们都有点怀疑我作弊了。”
张星彩接过话头，身体微微前倾。
“那你作了吗？”
“当然没有，我不是说了吗？六百分有手就行。”
刘毅摊了摊手。
“你们可以去查我初中的成绩，我初中是育才本部的，虽然在里面不算顶尖，但也从来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一百……”
张星彩打断他，目光锐利。
“那你为什么会来职高？”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纠正一点。”
刘毅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
“不是我选择了职高，而是我选择了星源，这一点很重要，俗话说得好，好的本科不比大专差，高中也一样，八中的学生只要努力，未必赶不上星源的学生……”
张星彩有些无语，不耐地再次打断。
“直接回答你为什么会来职高就行了。”
刘毅笑了。
“我不是已经回答了吗？因为星源比八中、南开这些学校好啊！”
听到这句话，张星彩头疼地抬手捂住额头，指尖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
她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家伙满嘴跑火车，整个就一老油条，根本就没必要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下一个，蒋星月。”
“别呀，我还没说完呢！”
刘毅身子往前一探。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能考到六百六十八吗？”
张星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还是接了口。
“为什么？”
“因为努力和汗水！”
刘毅猛地直起身，右手握拳在胸前一挥，慷慨激昂。
“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我每天都早上六点起来跑步，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行了。”
张星彩合上文件夹，冲门口扬了扬下巴。
“下一个。”
走廊外。
钱博文看到刘毅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跟个没事人一样，便笑着问道。
“怎么样，问了些什么？”
刘毅想了想。
“有没有作弊之类的，我考了668，他们似乎有点不相信我能考出这个分数。不过也正常，职高嘛，考出这个分数本来就不太合理。”
钱博文挑了挑眉。
“你还看得挺洒脱的。”
刘毅耸了耸肩。
“当然，试问哪个小说主角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不就是怀疑和否定吗？洒洒水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说了，里面那几个人还是相对友善的，一点也不像反派。我估计，教委领导大概还是相信我们的，毕竟之前在十八中我们就考得不错，也不算是凭空冒出来。”
闻言，王学全撇了撇嘴。
“那我们岂不是不能装逼打脸了？”
刘毅转头看向他，露出无奈的笑容。
“你想怎么装逼打脸？如同iUmping一样全网皆知？然后一半怀疑一半相信，等发酵到一定程度，你再参加教委组织的考试，在镜头底下再考一次高分，天神下凡一锤五？”
王学全听得眼神一亮，激动地连连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这样想的！”
“想屁吃。”
刘毅摇了摇头，搭上他的肩膀。
“你刚火到一半，网友就能把你之前在七中的那些底细扒出来，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原来之前是七中的啊，难怪能考这么高。”
王学全叹了口气，肩膀瞬间塌了下来。
“既然都有迹可循，那教委喊我们过来干嘛？”
刘毅抬头看向天花板，沉思片刻。
“走个流程吧，再有就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迹可循，刘芮之前好歹是农村的，还能用努力和教育资源说通，但博文那个……”
王学全追问道。
“钱博文怎么了？”
刘毅完全不理会他的疑惑，直接低头看向钱博文。
“等会他们肯定也会喊你进去，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钱博文轻轻叹一口气，后背离开墙壁，站直了身子。
“还没有，毕竟……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会问些什么。”
闻言，刘毅提议道。
“实在不行就主动提出重考吧，也不需要说太多，能够证明自己的实力就好。”
钱博文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