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交界洲极南的望阳山边那片雷云海域始终固守在同一个位置之外,两大家族地界边上各有一片名为“沧澜”的海。
这沧澜海便像被那片雷云海域围困在其中的湖泊一样,一头连着魔洲的东侧,一头连着魔洲的西侧,遥遥相望。
闻言,济源心头一动,“连接?”他捕捉到了那个词背后可能藏着的东西,声音微微提了起来。
莫韵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伸手在沙盘上推了一下那个济源小人。
小人向着袁家洲的沧澜海边界冲去,身形掠过海水表面,却在接触到沧澜海边界、快要进入雷云区域的一瞬间,倏地一闪,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它又出现在沙盘的另一端——莫家洲的沧澜海边界处。
然后小人慢慢的落在那里的海水之上。
虽然莫韵一个字都没有解释,可济源却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若是按照沙盘所示,这两处相隔千里的沧澜海,大概率是被某种阵法或者天地伟力联通起来了。
这像是两条隔着整片大陆的河道,中间却有一条看不见的暗渠把水脉串在了一起。
可这种改换天地的能力,就连大帝都做不到吧?
济源脑海里翻过所有他知道的典籍和传说,没有一条提到过这种级别的手段。
难道这大千世界里,真的有仙人?
他想不通,也没听过有关于仙人的故事,自然无从起想。
对面,莫韵收了沙盘。
那团气血凝成的光影在她指尖倏地散开,化作细碎的光点消失在空气里,桌面重新恢复了干干净净的木质纹理。
她重新拿起锉刀,又继续为济源修起了指甲,垂着眼,刀面贴着他的拇指甲缘轻轻划过,带出一道细密的磨痕。
她像是看穿了他还在出神,头也不抬地说:“好了,别发呆了,这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深究的。”
顿了顿,她脸上忽然浮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放下锉刀,凑到济源身旁,侧身挨着他的手臂,声音微微压低,带着几分蛊惑,也带着几分媚意。
“或者……主人要是成了大帝,说不定能带着韵儿一起去看看呢?”
言罢,她伸出舌尖在他耳廓上轻轻扫了一下,湿濡的触感像一片温热的叶缘擦过。
然后她对着他的耳道呼出一道清风,气流贴着耳廓内侧绕了一圈,挠得济源心里发痒。
私下里,莫韵总是这样,忽然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孤傲仙子,变成了一个媚意横生的“奴儿”,变换自如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济源下意识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脖子,耳垂却已经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耳根,像被炉火烤过。
见他还没有动作,莫韵也不急,继续挑逗着他。
她微微拉开了外袍的衣襟,露出了里面专门穿的一件薄锦里衣。
深红底料上绣着暗纹,料子薄而透,贴着她的身形。
仔细看,还能隐约看见里衣下面一件青色的亵衣,边缘露出一截素色的滚边,在烛火下泛着柔润的绸光。
反正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很顺滑地便坐到了济源腿上。
膝盖抵着他的腰侧两侧,整个人贴着他坐稳了,然后将他的脑袋往自己的胸前拥了拥,手臂环着他的后脑,掌根抵着他的后颈。
一抹薄霞爬上了她的脸颊,她微颤着长舒了一口气,热气拂过他的头顶,然后她声音放平了些许,开口问:“萧长老的境界,如何了?”
炼气和锻体两条路上,若是在两百年里突破元婴或者玉肌,那便是天才中的天才。
虽然金丹玉肌的寿元只有三百,但这两个境界已经是大多数修士的终点了,能在寿元耗尽之前再往上跨一步的人少之又少。
如今莫韵的修为已经臻至法相,也就是炼气体系里对应的炼虚境。
到了这个境界,时间本身已经无法再限制她的成长了。
真正制约她的,只有天赋和机缘。
而这机缘,她有。
她望着怀里的人,本能地又紧了紧怀抱,双臂箍着他的肩背,恨不得把他整个人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与此同时,她心底又涌起另一股冲动,让她忍不住想要跪服在他身边,侍奉他一辈子。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两种念头是怎么在同一个心跳里同时存在的,只觉得它们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藤蔓,越绞越紧。
朦胧间,她觉得自己已经迷失在男女情爱里了。
一切,或许都是她的劫数也说不定呢?
她这样想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后颈的衣料。
正想入非非之际,济源艰难地从她的怀里抽出了半张脸,大口喘着气。
他的鼻尖和嘴唇都被压在她胸口好一阵子,憋得脸颊泛红,呼吸都有些发乱。
莫韵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臂,低头一看,自己差点把济源憋坏了。
她耳根红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神色,只是指尖从他后颈上松开,改搭在他的肩上,动作放轻了不少。
济源倒也没怪她,只是缓了缓气,胸腔起伏了几次之后,才开口回答:“师父已经金丹五重了,她说大概年末就能回到元婴,啊不,魔婴。”
这里炼气的境界叫法和五洲那边有些出入,但他总感觉没什么本质差别。
浊灵说到底不是魔气,哪里有什么仙魔之分,不过是一时偏见罢了。
他吸了一口气,补充道:“她说进了元婴就慢了,毕竟现在只是简单的重修。”
听到“年末便能回到元婴”这几个字,莫韵的眼底到底是泛起了一丝酸意。
那天赋是她一生都无法企及的。
她走到今天的境界花了千年,而萧云仙呢?
从重修到现在才多久?
她不满地轻啧了一声,舌尖抵着上颚弹出一下脆响,然后直接伸手解开了济源的腰带。
指尖勾住束带的结扣往两边一抽,锦帛摩擦的细响在安静的飞舟里格外清楚。
既然在她身上占不到风头,那就在其他地方赢回来。
她这样想着,指尖已经搭上了他的衣襟,垂着眼,嘴角带着一道又轻又浅的弧度,像是找到了一个让她自己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