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在黎昭言和周临的插科打诨下热络起来。
周临讲起队里新兵训练时的糗事,黎昭言则反击说他上次野外拉练迷路。
江离坐在一旁,偶尔被逗笑了弯弯嘴角,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不自觉地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凌执。
他正低头吃着一碗米饭,唇角弯弯,看上去心情很好。
她正看着,凌执忽然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怎么啦?”
“没事。”江离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凌执看了一眼那箸青菜,挑了挑眉没有追问,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一顿饭吃到八点多,四个人才从餐厅出来。
夜风比白天更冷了,周临搓着手跺了跺脚,哈出一口白气:“这天也太冷了,边城这鬼地方,冬天简直不是人待的。”
黎昭言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北方人还好意思说冷?”
“北方有暖气啊。”周临理直气壮,“边城这儿的冷是魔法攻击,穿再多都没用。”
两人拌着嘴,一路走到停车的地方。
周临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我们走了啊,凌队,袁满,你们保重。”
黎昭言也从副驾探出头来,朝江离挥了挥手:“满满,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江离点了点头:“你们也是,封闭训练之前给我发个消息。”
“没问题。”黎昭言比了个OK的手势。
江离和凌执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走远。
凌执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转头看了江离一眼:“走吧,回酒店。”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回走,江离忽然开口:“凌执。”
“嗯?”
“你真的不考虑去吗?”
凌执:“军方的实力是很强的,不差我一个。”
江离:“那你上次不是来了?我以为你会感兴趣呢。”
凌执看她一眼,只说了句:“我还有我的职责。”
作为刑警的、作为儿子的、作为凌执的。
江离没有追问为什么,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江离忽然开口:“凌执。”
“嗯?”
“如果,我决定跟周临他们去,你会怎么想?”
凌执迈步走上斑马线,走了两步才回答:“那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江离跟上他的步伐,侧头看着他的侧脸:“就这?没有别的想说的?”
“我当然会有私心。”凌执转头看她,“从私心上讲,我不希望你走,但从理智上讲,你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我拦不住你,也不该拦你。”
两人走过斑马线,江离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凌执也跟着停下,回头看她。
她站在一盏路灯下,抬起头来看着他,表情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凌执,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江离说,“以后还会不会再见?”
凌执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只要你还活着,我也还活着,总会再见的,所以,江离,别死。”
江离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只要还活着,总会再见的。”
她重新迈开步子,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继续往前走。
回到酒店,江离洗漱完出来,发现凌执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江离:“怎么站在这里,凌学长?”
凌执递过去:“这杯水里有药,你选择,喝还是不喝。”
江离看了一眼凌执,又看一眼杯子,这种把自己的安危系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陌生到让她有些不安。
凌执也不催促,最终江离还是伸手拿过杯子,喝了下去。
凌执一把接住她软下来的身体,抱起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又解开她右手上被水浸湿的绷带,重新上药、包扎,再将被子压好。
他看着她熟睡的脸,想起旁听席上那道如附骨之疽般的视线,想起周临的邀请。担心她今晚睡不好,干脆让她吃药睡一觉,反倒省心。
凌执起身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才回到床上躺下。
第二天临近中午,江离醒来的时候,发现凌执倚在床头,拿着手机回复着什么,听到她起床的动静,他转过头来:“醒了?”
江离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几点了?”
凌执:“十一点。”
江离挑了挑眉,掀开被子下床,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你没睡好?”
“认床。”
江离啧了一声:“真的假的,这么矫情?”
凌执:“……..”
“快去洗漱,早餐在桌上,趁热吃,下午一点二十出发,你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江离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打包好的午餐,都用保鲜袋包得好好的,还冒着微微的热气:“这是午餐了吧?”
凌执:“也是没想到你这么能睡。”
江离起身走向卫生间:“得了吧,还不是你下多了药?想当初我可是拿你试了许久药量的。”
凌执:“…….”
等卫生间门关上,凌执才捏了捏眉心。
等卫生间门关上,他才捏了捏眉心。
他的确是第一次给人下药,怕她中途醒来,还往水里多抖了一点。
没想到这药这么霸道,幸亏她在中午前醒了,不然他都准备给她喂解药了。
只是他更没想到的是,药量重了之后,她彻底解放了天性,一个晚上踢了无数次被子。
他被惊醒无数次,一夜没睡好,只忙着给她盖被子。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下午,两人不再去旁听席了,而是在证人室等候,去证人室的路上遇到了江柯眠,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专业。
她显然在等他们,看到他们,快步走了过来:“凌队,你的出庭时间可能会是在三点左右。袁满,你在凌队之后,做好准备。”
两人点头应下。
江柯眠说完正要转身离开,又停下来,补充了一句:“放松心态,你们只需要如实陈述你看到的事实就好,其他的,交给律师。”
两人点了点头:“明白。”
江柯眠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去。
三点,凌执走出了证人室,走之前拍了拍江离的肩膀:“我在外面等你。”
江离点了点头,三点三十分,法警推门:“袁满,请上庭作证。”
江离起身走出门。
我来赴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