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煞里，众女吃完晚饭后还并没有散去。
特别是苏晚晴那番话，说得众人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可眼下天还没亮，还不能进城，气氛反而一时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
秦若冰忽然起身朝沈夜走了两步。
“沈夜。”
她罕见地主动开了口。
“那块命连之石……能不能，借我看看？”
沈夜抬眼看她，大致猜到了她的想法。
“想看看你母亲是否还在世？”
秦若冰抿了抿唇，没说话。
但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此刻却染上了一层极淡的、期待的光。
沈夜没再问。
他把那颗拇指大的石头，从须弥戒里取了出来，并递了过去。
“拿着。”
秦若冰伸出手，小心地把石头接了过来。
石头入手有一丝冰凉。
下一秒，一道信息流，浮现在她的脑海。
诡物信息。
【名称：命连之石。】
【编号：无。】
【特效：
命连：滴血验证血亲存活，滴一滴血上去，若有红光亮起，则证明还有血亲之人活着。】
【副作用：验证后，使用者会看到一帧，该血亲此刻的模糊画面，无论其生死。】
秦若冰看完，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原来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把一滴殷红的血落在石头上。
石头并没有立刻反应，空气一下子像是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忽然，一道幽幽的红光从石头深处亮了起来。
“亮了！”
苏晚晴低呼出声。
那点红光，映在秦若冰的脸上。
她怔怔地看着那点光，鼻子忽然一酸。
眼泪就这么无声地掉了下来。
“我妈……还活着。”
她喃喃地说。
“她真的，还活着。”
车厢里静了一瞬。
没人说话，也没人知道该怎么安慰。
谁都看得出，此刻的秦若冰心里翻涌着什么。
“沈夜。”
秦若冰猛地抬头，声音有些发颤：“我们……能不能，快点去山城？”
“我怕……我怕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夜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秦道长。”他的声音，很平静，“别抱太大希望。”
“命连之石只能告诉你还有血亲活着。”
“但结果不一定是你母亲。”
他顿了顿：“就算是。”
“到了山城，你也未必找得到她。”
“别忘了灰雾还有诡异，是会逼着人不断迁徙的。”
这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她心中那股激动。
秦若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她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沈夜说的是对的。
良久后，她才慢慢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
沈夜看着她，语气，缓了几分。
“山城我肯定去。”
“但具体怎么走，得等明天安宁从道引之庭出来后。”
“结果无非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秦若冰点头，把那块石头握在掌心，没再说话。
沈夜却忽然，笑了一下。
他把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
秦若冰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石头放回了他手里。
沈夜捏着石头，环顾一圈。
“还有谁，想试试？”
车厢里先是静了一瞬，其他众女的内心也开始活络起来。
最先举手的是安宁。
她犹豫着，走到沈夜跟前，小声说：“沈大哥……我也想试试。”
沈夜把石头递给她。
安宁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十秒过去。
石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安宁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怎么不亮。”
“难道我的血亲真的一个都不在了？”
沈夜没说话，只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第二个，是苏晚晴。
她滴了血，结果和安宁一样。
石头，没有亮。
苏晚晴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我也……没了。”
第三个，是司雨凝。
她走上前，倒是干脆，直接咬破手指，滴了一滴。
几秒后。
石头忽然亮了。
幽幽的红光，映在司雨凝的脸上。
她却没有秦若冰那么激动。
只是轻轻皱了下眉。
“哟。”
她轻笑一声。
“居然还活着呢。”
沈夜看她。
“你家里人还活着你不高兴吗？”
司雨凝摇了摇头。
“也不算吧，但不至于跟秦道长一样。”
沈夜挑眉。
“那你不想去找他们团聚？”
司雨凝依旧摇摇头。
“我跟家里人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样。”
“再说了，我现在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就算找到了我也没那个能力保护他们，反而战斗时还会因为亲情束手束脚。”
“更何况这石头限制那么大。”
“我也不知道是谁活着，也不知道在哪。”
“想找也有心无力。”
沈夜点点头，笑了。
“没想到你的觉悟还挺高。”
他再次把石头摊在掌心：“这次谁来？”
可这一次。
没有人再上前了。
沈夜的目光扫过宋诗雅。
宋诗雅，他是最清楚的。
末世之前，她就只剩宋磊一个亲人。
后来宋磊染上二阶蛇妖的剧毒。
当时的他们没能力治。
还是他亲手了结了宋磊的性命。
接着沈夜又看向林婉秋。
林婉秋苦笑了一下。
“我的情况比司警官还恶劣一点。”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跟我父母，感情更差。”
“当年，他们为了家里的生意逼着我，嫁给了一个我不爱的男人，就是所谓的联姻。”
“这样的亲人……”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现在反倒希望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沈夜恍然，没有做任何评价。
他看向最后的青鸾。
青鸾双手一摊。
“我是孤儿。”
“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五岁那年，是一对从队里退下来的老人收养了我。”
“不过在我十七岁那年那对老人就相继寿终正寝了，在这方面我没什么牵挂。”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车厢里又静了下来。
“沈夜。”
宋诗雅忽然看向他。
“我们的事都说完了，你呢？”
“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过自己的家人。”
沈夜闻言，恍惚了一下。
双重记忆，在脑海里交错而过。
两张脸渐渐浮现出来。
那是他原身的父母。
相比前世这对父母要好得多。
原身生在一个条件相对更好的家庭。
父亲是工厂老板，母亲在体制内，这两者都在前身的成长中给予了足够的爱。
从前身的记忆片段里他是真真切切，感受过，那种亲情的。
不像自己前世，父亲是赌鬼，母亲早早改嫁……
既然这样……
念及至此，沈夜鬼使神差地咬破指尖。
将一滴血，滴在了命连之石上。
十秒过后。
石头没有半点反应。
沈夜看着那石头忽然笑了。
这个结果他其实早有预料。
可心底还是莫名地有些失落。
他抬手把石头收了起来。
“行了，这个环节结束了。”
“说说吧。”
“今天，大家，都有什么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