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空白的姓名栏,就差把祈年和祈岁的名字直接写出来了。
他俩一人一格,连空白宽度都一模一样。
这禁区竟然还有强迫症。
祈年凑过来,挑了挑眉,“它是不是还挺讲究公平?”
姜暖嘴角一抽。
“毕竟要逼我卖队友,也不能厚此薄彼。”
猩红的光在纸页上缓缓流动,沿着档案边缘几乎蹭到了姜暖的手指旁边。
机械女声从空荡的教务处内响起。
【请0001号监督员尽快提交异常人员名单。】
【若监督员拒绝履行职责,将取消0001号学生有效学籍。】
祈年“啧”了声,“先写我吧,我比较能打,万一它真想搞什么花样,跳出个大的,拿我试水不亏。”
祈岁摇了摇头,“年年,你有伤。”
他看向那两道空白栏,轻轻弯了下唇。
“还是先写我。”
“你们两个有病吧?”姜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一个比一个急着往坑里跳。
她抬手,重重将那本档案合上。
“啪”的一声,在教务处办公室里非常清晰,猩红光芒被压回纸页里。
她把档案扔回地上,抬脚踩住封皮。
“它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祈年看着她,“怎么了?”
姜暖没有立刻回答,先看向结界中的白思远。
他脑袋垂着,血从额角淌下来,把睫毛也染上了血色。
明明是他把他们一步步引进这里,甚至差一点害死祈年和祈岁。
可姜暖看着那些扎进他血肉里的猩红丝线,心口还是像被揪住了。
姜暖走到窗边,微微伏低身子看向窗外。
行政楼外的怪物影影绰绰,挤满了周围所有的空地。
“它以为用一张学籍,就能让我听它的话。”
“但它没弄明白,我可以用它的规则走一段路,却不会把自己困进它的规则里。”
祈年收了嘴角那点吊儿郎当的笑。
祈岁也静静望着她。
姜暖踩着档案,脚下微微用力。
“这个禁区里的怪物想来追杀我们,就让它们追个够。”
“反正我也不打算躲在一张纸后面活着。”
她低头看着那本档案,轻轻笑了一下。
“这样一来,它也少了个动不动拿学籍威胁我的手段。”
“不是正好吗?”
祈年先是一怔。
随即,他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牵动伤口,他呲了下牙,却还是抬起手,赤色火焰在指间暴涨。
“行。”
“早就想把这禁区彻底烧了。”
祈岁目光从姜暖脸上,慢慢滑到她领口。
她刚才俯身看向窗外时,衣领微微滑开,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露出一道浅红的痕迹。
那不是祈年留下的。
白思远。
这个名字掠过心头时,他脸上的温柔立刻冷了下去。
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何况姜暖看着结界里那个人时,眼底的情绪太复杂了。
有防备,有愤怒,也有深深的牵挂。
祈岁把视线拉回来,将黑镰立在地上。
镰刃碰到地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就不填。”
他的神色恢复了温柔。
“只要我们三个在一起,这里就没什么可怕的。”
祈年啧了声。
“哥,你这话听着很像立flag。”
祈岁笑着拍了拍弟弟的头。
姜暖忽然感觉自己身上那张学籍热了一下。
原本只有姜暖基础信息的纸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行猩红的字。
【0001号学籍注销中。】
【倒计时:05:00】
祈年眯起眼,“这禁区急了。”
姜暖盯着那张纸。
拒绝填写他俩的名字后,注销没有立刻生效。
看来白思远哪怕他昏迷着,那点残余的权限力量也依然存在于这个禁区,禁区绕不过去,只能一点点侵蚀。
与此同时,那本被扔在地上的档案疯狂震动起来。
猩红的光从纸页缝隙里渗出,沿着地面爬向结界。
白思远身上的丝线随之绷紧。
他紧闭的眼睫颤了颤,眉心紧紧皱在一起,像是陷在极度的痛苦里。
档案本自动翻页,再度翻到了白思远那页上。
【异常人员白思远。】
【同化进度:65%。】
【预计完成时间:10:00。】
姜暖凑进想去查看那些丝线还有结界。
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砰——
教务处的门猛地晃了一下。
怪物已经顺着禁区的指令进入了行政楼。
祈年掌心腾起火焰,站到了姜暖前面。
祈岁却突然抬手,银色丝线从他掌心探出,停在距离结界周围极快地探查了一番。
“暖暖,先别碰那些丝线。”
“它们已经和白思远的血肉、精神领域缠在一起了。”
“现在直接斩断,先被撕开的未必是禁区。”
祈年盯着结界里那张苍白的脸,咬了咬牙。
“别误会,我没打算放过他。”他眼尾一挑,“他昏着算他运气好,更主要是,我给你面子,暖暖。”
姜暖轻轻“嗯”了声。
他们之间这笔账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
她顺着那些猩红丝线看去。
细密的血线穿透白思远,一部分没入他的身体,一部分延伸到结界外的黑暗深处。
禁区正在把他当成核心。
也就是说,白思远已经有三分之二,成了这座禁区的一部分。
如果他们现在强行摧毁禁区核心,被摧毁的或许也包括他身上的三分之二。
姜暖掌心的银色光点凝了又散。
她本来想过,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净化异能消融这座禁区。
现在禁区和白思远的血肉相连。
她的净化能量一旦对着那片黑暗落下去,会不会连着那些被丝线穿透的血肉,也一并消融掉?
银光停在姜暖掌心,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