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队！轮椅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齐封问道。
虽然他心里对这个问题没抱什么希望，毕竟距离他提出这个侦查方向的时间还太短，而且之前县局刑警队的调查重点，也根本不在这个方向上。
果然，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成看山闻言，再次叹了口气，摇头说道：
“暂时没有发现，但是我已经安排了，让我们的刑警和片区派出所配合，采取一带一的方式进行全面排查，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成看山心里很清楚，这起案子牵扯的面实在太广了。
要是光靠他们刑警队手头这几个人，想要将电池厂家属院那片老小区、周围大大小小的商户，以及之前秦岚凤和温程文，早年工作过的地方全部摸排一遍，那真不一定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调查完成。
所以在这种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向当地的片区派出所求助，让所里派出熟悉情况的基层民警，与队里的刑警绑在一起配合行动，一点点推进排查。
“这两人的排查难度都不小啊。”齐封感叹了一句。
事实确实如此。
就拿第一名死者秦岚凤来说，她虽然常年生活在人员密集的电池厂老小区里。
邻里关系相对固定，但她自从早些年跟丈夫离婚之后，为了维持生计，这几十年间做过的零散工作实在是太多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时代变迁，很多她当年打过工的店铺，早就已经关门倒闭，连门面都不知换了多少茬。
那些之前雇佣过她的老板，包括当年和她一起上班的同事，很多可能早就已经搬离了清溪县，不在本地生活了。
想要在茫茫人海里，把这些故人一个个找出来询问情况，这种调查难度非常大。
再说第二名死者温程文。
他虽然近几十年都像个孤魂野鬼一样，独自生活在北面那个断水断电的拆迁小区里。
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居住环境这块没什么可调查的，而且他之前在县林场上班的时候，林场里的同事也很少，按理说知情人应该很好找。
但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警方手里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完全显示这起连环凶杀案，与温程文叔侄俩，暗中从事的盗猎勾当到底有没有关系。
所以，想要彻底搞清楚，这两者之间存不存在关联，就不能只停留在这一层，还得顺着这条线继续往深里调查一层。
那就是，去调查暗中收购这些野生动物毛皮的中间商。
只有把背后的销赃链条也挖出来，才能彻底确定，秦岚凤和温程文的死，与这伙倒卖皮毛的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毕竟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敢打包票。
万一，在背后收购这些皮毛的某一位中间商，或者其背后的幕后老板，恰巧就是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呢！
这些猜测，在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之前，全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这会的成看山，虽然嘴上说的轻巧，但实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接下来要去调查几十年前，这两名死者的社会关系，整个人头都大了。
年代跨度这么长，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当年认识这两名死者的那些老人都还活着，而且脑子没有糊涂，还能记得当年的事情。
就在办公室里陷入短暂沉默的时候，成看山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不知不觉间，已经晚上八点多。
于是对齐封开口说道：
“要不，小齐你跟刘泽先回酒店休息吧。不管是底下派出所的排查结果，还是市局痕检那边做纤维比对的结果，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出来的，你俩就算在这儿干熬着也没什么用。”
听到成看山这么说，齐封略微思考了一下，便点点头表示同意。
确实，在基础排查和实验室化验结果出来之前，现在的等待是毫无意义的。
接下来的调查工作，到底该往哪个具体方向使劲，还是得等这两件事情，先有个明确的结果才行。
想到这里，齐封便不再客气，直接开口说道：
“行，那我俩先回去，要是有什么事情，随时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齐封说完这句话，就直接站起身，然后示意旁边的刘泽，可以收拾东西跟他一起离开了。
随后，两人离开了清溪县公安局办公楼，开车驶离了县局大院。
只不过，齐封并没有直接开车返回之前订好的酒店，而是开到了酒店隔壁的那条商业街上，准备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回酒店休息。
一家饭店内，趁着等菜上桌的间隙，刘泽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小齐哥，这案子不管怎么看，都是熟人作案，而且凶手肯定都是跟两人很熟悉的人，可为什么成队他们查了半天，就是找不到跟他们俩同时有关系的人呢？”
正在低头刷手机的齐封，听到刘泽的这句话，有些诧异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问出来的这个问题，确实有些水平，比之前强。
一个坐着轮椅、本身行动极其不便的残疾人，却能接连在不同地点杀死两个人。
而且无论是秦岚凤家里，还是温程文的住处，两个命案现场，全都没有留下任何搏斗和挣扎的痕迹。
那么通过这一点，一件事已经很明了，那就是这个坐轮椅的凶手，与两名死者之间一定是互相认识的，并且彼此的关系很熟悉。
“你说得很对，凶手跟两名死者一定是认识的，只不过这个认识，你得看是什么时候认识。”齐封放下手机，看着刘泽说道。
“什么意思？”刘泽有些不解得追问道。
“现在的人，都习惯了信息交流，两个互相认识的人，不管平时再怎么刻意隐藏，只要有联系，通过电话、短信或者聊天软件，都能在后台数据库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我们警察其实现在查案，很多情况下，也是依靠着这些信息化的数据信息，来锁定关系的。”
“但如果，他们是在三四十年前认识的呢？那时候就连固定电话都没有普及，更别提移动电话和现在的各种聊天软件了。所以一旦关系建立在那个年代，就直接断了我们平时最习惯、最快速的科技调查手段，现在想要把这段关系挖出来，就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老办法，派人一家家走访，慢慢得排查。”
“所以说，现在成队他们发动派出所民警调查的，其实是在找三四十年前，这两人的社会关系？”刘泽听到这里，恍然大悟的说道。
齐封点点头，示意他说得对：“是的。排查几十年前的老关系，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全靠人力去磨，所以成队现在才那么缺人手，不得不去找片区民警帮忙。”
“那我们要不要也去帮忙？”刘泽摩拳擦掌的问道。
“当然，但不是现在。服务员，拿两瓶冰可乐。谢谢。”齐封见服务员端着炒好的菜走过来，于是顺口对服务员说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帮忙？”刘泽继续追道。
“等他们筛选出一些重点嫌疑人，或者说找到有价值的知情人后，才是我们真正开始工作的时候。”齐封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两瓶冰可乐，随手递给刘泽一瓶，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