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车子就驶入了清溪县公安局大院。
停好车后，齐封和成看山还有刘泽几人推开车门下车，一同向着办公楼内走去。
进了办公大楼的一楼大厅，几人便分头行动。
成看山带着吴欢和李泽凯两人，直接转弯去了审讯室那边，准备亲自盯着，审讯刚刚被抓捕归案的温睿。
而齐封和刘泽两人，则顺着楼梯，返回了楼上的临时办公室，完全没有要过去参与审讯的意思。
刚推门回到办公室内，跟在后面的刘泽一边关门，一边满脸不解的看向齐封问道：
“小齐哥，你不去看看审讯温睿吗？”
在他看来，温睿可是目前唯一抓到的、跟第二名死者温程文关系最为密切的嫌疑人。
而且家里还搜出了那么大一袋子保护动物的皮毛，这么关键的审讯环节，小齐哥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这事交给成队他们就行了，我们不用参与，在这里等结果就好。”齐封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淡淡的回答道。
其实在刚才开车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在脑子里仔仔细细盘算过，温睿是这起连环命案凶手的可能性了。
最终，经过思考，齐封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温睿，是这两起凶杀案真凶的可能性很小。
之前在废墟小区院子外面的时候，李泽凯在讨论中说的一点就很有道理。
那就是温程文这辈子终身未娶，无儿无女，虽然从辈分上说温睿只是他的亲侄子，但其实在温程文心里，早就把温睿当成亲生儿子在看待了。
而反过来，温睿平日里对温程文这个残疾叔叔，也确实很不错。
十几年如一日的往那破地方跑，定期给其送吃送喝、送水送煤气，这份孝心实打实的摆在明面上。
这要是换成一般的年轻人，面对这么一个腿脚残疾、住处恶臭熏天的长辈，就算背后有那些野生动物毛皮的收益吊着，时间久了也早就坚持不住了。
更何况，屋里搜出来的那些野生动物毛皮，放在黑市上，其实价值根本没想象中那么大。
就比如说混在编织袋里面的那几张黄鼬皮，在黑市上交易，一整张完好的皮子，顶天了也就卖个几百块钱。
因为底下收货的二道贩子心里也门儿清，知道买卖这玩意是犯法的勾当，属于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所以给猎户的收购价，向来都是能有多低，就多低。
靠着在山里偷偷摸摸下套打猎这点微薄的产出，温程文和温睿叔侄俩，一年到头根本赚不了多少钱。
所以，之前刘泽猜测的为财杀人这件事情，在齐封看来，从根源上就是完全不成立的。
更别说，在温程文遇害之前，电池厂家属院那边，还有一个已经死亡的受害者秦岚凤了。
这两起案子手法高度一致，明显是同一人所为，温睿总不能为了点卖皮子的钱，连八竿子打不着的秦岚凤也一块儿给捅死。
正是想通了这一层关节，所以齐封才没有去凑热闹参与审讯。
温睿这事儿，审到最后，大概率就是定性为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罪名，跟他们正在查的连环凶杀案关系不大，所以齐封自然也就没什么兴趣去浪费精力。
至于之前在现场，他特意叮嘱李泽凯转告成看山，让人把温睿抓回来审一审，那也只是办案过程中的常规操作，有草没草先打一竿子再说。
事实证明，齐封的判断没有半点偏差。
三个小时以后，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成看山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进屋，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齐封，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温睿承认了，在他叔叔也就是温程文的指导下，进山偷猎的事情，但是对于杀死他叔叔和秦岚凤矢口否认，并且说根本不认识秦岚凤这人。”
“坐，慢慢说。”齐封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对成看山说道。
成看山见状喘了口气，走过来坐到齐封面前，然后说道：
“据温睿所说，他小时候就经常去林子里，找他叔叔温程文玩，所以对里面很熟悉，成年后，没找到什么好工作，就只好给人送货，还好那时候温程文经常给他钱，就连他结婚的钱，一大半都是温程文出的。”
“但是后来，温程文的腿伤因为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导致越来越严重，最后无法进林子偷猎，于是就将自己的这个本事，交给了他，之后他负责进林偷猎，他叔叔负责清理毛皮和存货。”
“至于，杀死他叔叔，他则说完全不可能，他年少的时候，父亲早亡，他早就将温程文当成父亲看待了，不可能杀他。”
听完这一段交代，齐封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问道：“那他怎么不趁着报警之前，将这些东西转移走呢？”
这一点齐封确实有些想不通。
温程文死在屋里的时候，第一发现人就是去送水的温睿，也是温睿亲手打的电话报的警。
既然温睿心里清楚，他叔叔住的那个屋子里，藏着这么多动物的皮毛，一旦警察来了搜查现场肯定会暴露，他怎么会不趁着报警前的空档，提前把那个编织袋转移走？
提到这茬，坐在对面的成看山，顿时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摇头说道：
“哎，这事，是温程文坑了他，屋子里发现的那些皮毛，都是有破损或者价值不高的，温睿让温程文扔掉或者烧掉，结果温程文没有照做。”
成看山合上笔记本，无奈的向齐封解释道。
原来，温睿每次把打来的猎物送到废墟小区后，叔侄俩都会对剥下来的皮子进行分拣。
好的、完整的皮子早就出手卖掉了，剩下的那些破损的，温睿觉得留在手里风险大又没用，价值也不高，早就叮嘱过温程文，让他找个机会偷偷扔掉或者干脆一把火烧掉。
但是温程文苦日子过惯了，骨子里有着老一辈人的一贯传统，就是看不得半点浪费，什么破烂玩意儿，都舍不得扔东西。
他背着侄子，悄悄把这些残次品全都攒了起来，塞进了杂物房最里面的角落里。
结果谁也没想到，他这种攒破烂的舍不得，在他死后，直接化作铁证，将他最疼爱的亲侄子一举送进了监狱。
听完这个乌龙内情，齐封也是颇感无语，随即话锋一转，继续追问道：“那秦岚凤呢？他认不认识？”
“不认识。他说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也没听温程文提起过，秦岚凤这个人。”成看山非常肯定的回答道。
听到这里，齐封眉头微皱，靠在椅背上思索了起来。
按照他之前的推理，秦岚凤和温程文，先后死于同一种作案手法之下，那么两人必定是认识的，而且他们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是不为人知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温睿从小就跟他这个叔叔特别亲近。
甚至连偷猎这种的违法勾当都一起干，可偏偏连他都没听说过秦岚凤这个名字，这就有些奇怪了。
难道，自己之前的推理方向错了？
他们两个死者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互不相识，只不过是恰巧，都在不同时期跟这个凶手结过仇？
齐封脑海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下一秒就被他自己果断掐断。
不可能。
那两块一模一样的八十年代涤纶手帕，还有手帕上完全一致的棉线三角布，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齐封心里非常笃定，秦岚凤和温程文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紧密的联系，两人一定认识，只不过这段关系隐藏得比较隐秘，或者是年代太过久远，温程文一直烂在肚子里，就连最亲近的温睿都不知道而已！
既然温睿这条线彻底断了，齐封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死磕，当即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成看山，开口问道：
“成队！轮椅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