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多，县城里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街边的梧桐叶子沙沙响。
杨水生从虎门的其中一家场子里走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他站在门口，身后那片灯光通明的店面，早已被洗劫一空。
“生哥抽烟！”
阿宏早就守在门口等着，一见杨水生出来，立刻屁颠屁颠地凑上前，手里拿着一根烟递过去，又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上，恭恭敬敬地送到杨水生嘴边。
杨水生没有拒绝，低头吸了一口，烟火在他指间明明灭灭。阿宏一边给他点烟一边拍马屁：“生哥，我阿宏在道儿上那么多年，说实话，还真没服过几个人。”
“可今晚我是真服您了！”
“一个人，从头到尾一个帮手没要，连着砸了虎门七个场子，脸不红气不喘的，这若非亲眼所见，传出去谁信啊？”
杨水生吸了一口烟，没有接他的话，语气平平淡淡的：“他们砸咱们五个场子，我砸他七个，算是扯平了。”
“至于损失什么的，先回去让人清点一下，看够不够盖住昨晚的亏。”他顿了一下，随口道，“不够的话，改天再接着搬。”
“生哥，你尽管放心。”
阿宏一听这话，赶忙笑着道：“除了兄弟们的医药费咱们自己出之外，经济损失肯定早就弥补回来了，而且是绰绰有余！”
他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道：“光是那几家场子里的现金和货品，加上柜里那些没被虎门高层收走的利润，加在一块儿没有四十万也差不了多少了。”
“虎门这一回亏大了。”
“行。”
杨水生点了点头，把烟头在墙上摁灭，丢进路边的水沟里：“那今天先收工，回去。”
一行人带着车队浩浩荡荡地往玄武门的方向开。
车斗里堆满了从虎门搬回来的东西，在路灯下一晃一晃地闪着光。
到了段鹏所在的场子门口时，已经过了午夜。
“阿生，你可算回来了！”
杨水生刚推门进去，段鹏就迎了上来，一改先前那副冷静平稳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堆得实实在在，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拉着杨水生的胳膊：“快，快进来坐！累坏了吧？”
“赶紧的，叫人倒茶过来，再弄几个硬菜，咱们今晚好好吃一顿庆功宴！”
杨水生被他拉着往里走，面上露出几分客气的笑意，嘴里也说着：“鹏哥客气了。”
但他心里清楚，段鹏对他的态度一夜之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今晚他一个人咋了虎门七个场子，这份本事让段鹏看到了他的价值。
段鹏热情地上下打量着他，一会儿问他有没有受伤，一会儿又催人拿热毛巾过来给他擦脸，那股殷勤劲儿，看得旁边几个小弟面面相觑。
杨水生没有推辞，却也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段鹏说什么，他应和着，没有多话，也没有飘，更没有借着今晚的功劳摆谱。
他始终记得老门主和谭文堂交代过的话。
先从其他副门主手底下干起，到时候才能名正言顺地提拔为副门主。
所以这会儿段鹏越是对他亲热，他越是要稳住，不能让人看出半点得意忘形。
夜宵摆在二楼的一间大包间里，满满一桌子菜，红烧猪蹄、辣子鸡、再加上一大盆热腾腾的羊肉汤，最里面还放了两箱啤酒。
加上阿宏，在座的几个都是段鹏手下的骨干。
“来，阿生，今晚这杯酒我必须敬你。”
段鹏亲自给杨水生拉开椅子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又把酒给他满上，端起来道：“你一个人替玄武门把面子全找回来了，我这个当大哥的，脸上也跟着有光！”
杨水生端起酒杯，笑了笑：“鹏哥言重了，都是自家的事，应该的。”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桌上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划拳的划拳，喝汤的喝汤，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酒过三巡，段鹏放下杯子，脸上泛着红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众人，语气忽然加重了几分：“我跟你们说，今天这话都给我记牢了。”
“以后杨水生是我手底下的头一号兄弟，你们见着他，都给我放客气一点，谁敢在他面前没大没小的，别怪我段鹏翻脸不认人！”
在座的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阿宏第一个举起杯子，冲着杨水生喊了一声：“阿生哥！”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一声接一声的“阿生哥”在包间里回荡，带着酒意和热乎劲儿，飘出了窗外。
杨水生坐在段鹏身旁，端着酒杯，面带微笑，在灯下那一片热热闹闹的气氛里受下了这个称呼。
夜宵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包间的门一开，走廊里那股闷热的空气涌了进来，混着残羹剩菜的味道和烟酒气。
段鹏喝得满面红光，搂着杨水生的肩膀往外走，嘴里还在念叨：“阿生，今晚你辛苦了，哥给你安排点好节目，犒劳犒劳你。”
杨水生刚要推辞，段鹏已经朝旁边一个精瘦的小弟打了个眼色。
那小弟会意，转身跑上楼，没一会儿便带下来两个姑娘。
杨水生抬眼一看，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两个姑娘看着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一条碎花连衣裙，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白花花一片。
她头发披在肩上，皮肤白净，眉眼弯弯的，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气。
后面那个要身段更好，穿了件淡黄色的吊带衫，下面一条短裤，露出两条笔直的长腿，走路时一摇一摆的，像柳条在风里晃。
段鹏笑眯眯地朝那两个姑娘一扬手，对杨水生道：“哥给你挑的人，你只管放心享用。”
“别的不说，伺候人这块儿，她们是行家里手。”
“鹏哥，你客气了，不用不用。”
杨水生赶紧摆了摆手：“我现在就想好好休息一下，别的什么都暂时不想。”
段鹏一听，反而咧嘴笑得更深了，拍拍他的肩膀：“那不是正好？”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暧昧。
“你好好睡你的觉，她们俩陪你一块儿睡，保准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一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