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愣在原地。面前这个年轻人一身黑衣红装拱手行礼的姿态,让他回想起了当初两人诀别的那天……
几十年前那个在异人界中掀起滔天波澜的夷陵老祖……
被正道魔道双方围剿时依然面不改色谈笑风生的那个身影……
跟眼前这个人重合在了一起!
他可是亲眼看着魏无羡一个人面对上百名高手依然从容不迫。
可眼前这个人明明早就死了。
陆瑾亲眼见过那场大战后的惨烈场面,魏无羡也是从那之后就彻底消散在了异人界中。
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突然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这已经不是离奇能形容的了,这属于颠覆世界观。
张楚岚可没陆瑾那么多顾虑。
他眼见着几位长辈相认得差不多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徒孙张楚岚,见过江师爷!"
江亦川低头看他,嘴角抽了抽。
张之维在旁边补了一句:"楚岚啊,你这位师爷可不姓江。"
张楚岚懵了:"不姓江?"
陆瑾这时终于稍微回过神道:"你这位师爷不姓江,姓魏!魏无羡,龙虎山弟子,你爷爷张怀义的师兄。"
张楚岚二话不说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徒孙张楚岚,见过魏师爷!"
那声音洪亮得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江亦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起来,别丢人现眼了。"
张楚岚嘿嘿笑着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那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他脑子里已经飞速转起来了,老天师是他师爷,江亦川也是他师爷。
一个当代绝顶一个实力高深莫测,这大腿抱得简直扎实得不能再扎实了。
他想到以后再遇到什么全性之类的找他麻烦,他直接报两位师爷的名号是不是就能横着走了?
陆瑾没理会张楚岚那点小心思。
他走到江亦川面前,伸出手一掌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田晋中见状连忙喊了一声:"老陆你干嘛?"
张之维也皱了皱眉。
陆瑾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试试他的本事,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说罢一股浑厚的炁便从他掌心渗透而出,试图侵入江亦川体内探查气息。
但那股炁刚接触到江亦川的身体,一道强烈的反弹力从江亦川体内猛地涌出。
震得陆瑾的手掌直接从肩膀上弹开,整个人踉跄着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那只按过江亦川肩膀的右手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麻。
江亦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看着陆瑾后退的样子,嘴角又弯起来了:"陆兄,不是说好你我再见时要痛痛快快地喝一场吗?怎么刚一见面就动手了呢?"
陆瑾站定了身形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然后突然大笑起来。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抱住江亦川的肩膀,用力拍了好几下他的后背:"哈哈!好啊!真的是你啊!魏兄!哈哈哈哈!几十年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
江亦川被他拍得咳嗽了两声,但脸上的笑意没收。
陆瑾松开对方,上下又打量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张楚岚,指着江亦川大声道:"张楚岚你小子不是想抱大腿吗?”
“看好了,你眼前这位就是你的另一位师爷,跟你爷爷张怀义是正儿八经的龙虎山同辈师兄弟!姓魏名无羡!"
他说着说着有点上头了,又补了一句:"你可别看你这位魏师爷年轻啊,他的本事比你想象的大得多!想当年夷陵山那一战……"
"咳咳。"张之维在旁边重重咳嗽了一声。
陆瑾扭头瞪了他一眼:"干嘛?我说话还不让了?"
"有些事没必要跟晚辈说得那么清楚。"张之维捻着胡须慢悠悠地说。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当年那些老家伙如今还剩下几个?该知道的早晚都得知道!"陆瑾一脸不屑。
这回轮到江亦川开口了:"陆兄,还是少言为好。"
陆瑾看了看张之维又看了看江亦川,眼下正主都拦着不让说。
他也只好把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反倒是张楚岚急了,他眼看着就要听到关键信息了,结果被硬生生掐断了。
但他脑子转得快,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凑到江亦川跟前:"魏师爷,您老还真是瞒得我好苦啊!这几个月我一直江哥江哥地叫您,您居然是我正儿八经的师爷……"
江亦川笑笑没说话。
张之维这时候招手把张楚岚叫到跟前:"楚岚,我们几个老家伙多年没见了,要叙叙旧,你可以先出去了。"
张楚岚张了张嘴正要告辞,江亦川却摆了摆手:"无妨师兄,楚岚也算是我们的徒孙,而且我们谈话也没什么不能听的。"
张之维看了江亦川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眼见不用走,张楚岚心中暗喜地又留了下来。
几人重新落座。
等所有人都坐定之后,陆瑾第一个开口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最大的疑问。
他沉思片刻道:"魏兄,虽然我知道我这么问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清楚……你当初不是已经……如今怎么会……"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换谁都得先问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之维本想帮江亦川接这个话茬,但江亦川自己先开了口。
"当初夷陵山一战,我中了丹噬……"江亦川缓缓开口解释。
"丹噬入体之后从常理来说确实是必死的……至于为什么还能活着回来……"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几人:"跟我走的鬼道有关!”
“我的意识没有彻底消散,在一具残躯中沉睡了很久,直到最近才找到合适的契机重新凝聚形态醒过来。"
这套说辞是他昨晚就准备妥当的,总不能说他是系统模拟转世回来的吧?
那玩意儿说出来谁信?别说在座几位老人了,他自己都觉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