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楼里，陈戈听到猞猁和泰坦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用单兵电台下令道：“全体都有，远离窗户，张嘴捂耳做好防震准备。”
楼上楼下的老兵K兵全部钻进楼梯间对面的房间，贴墙蹲下，捂住耳朵，张开嘴巴。
不能待在走廊里，因为狭长空间会形成管道效应，冲击波威力能放大好多倍。
待众人准备就绪，陈戈退到楼梯口拐角处蹲下，单膝跪地，轻声说了句Take care，按下手柄。
热武器时代，杀人就是如此高效。
只需手指头按一下，高压脉冲电流顺着红蓝交织的电缆线直通炸药箱里的电雷管，顷刻间就能瞬间抹杀爆炸半径百米内的生命。
轰！二十公斤TNT炸开，一道强光爆闪，地动楼摇，覆盖在炸药箱上的钢铁碎片，钢珠，砖头水泥块爆射，挡在它们前面的物体被暴力撕碎。
人当然也是碎了，而且是碎得很彻底，距离爆炸中心较近的人，血肉汽化，破碎骨头和武器装备被冲击波吹飞，东一块西一块的洒落下来。
南侧的炸弹几乎和北侧炸弹是同一时间引爆，一百多名乌军眨眼间就消失，只有距离爆炸中心较远的乌军，勉强留下完整的尸体。
实验楼剧烈摇晃震颤，楼体内的钢筋扭曲变形，砖头水泥块哗啦啦往下掉，南北两侧墙面红砖崩飞，出现一个巨大的凹坑，蛛网状的裂痕缝隙贯穿上下三层墙壁。
但墙体依旧没垮塌，可见斯大林楼有多结实。
海妖很鸡贼，没有带队冲过来，而是躲在西南侧300米外的原料仓库废墟里指挥，侥幸逃过一劫。
他目眦欲裂的望着前方升腾翻滚，迅速被雨水冲散的黑色烟团，青紫的嘴唇颤动几下，眼前一黑，直挺挺的仰面倒下去。
“长官！！！”
……
实验楼。
陈戈丢掉起爆器，跑进北侧走廊来到西北角房间，翻窗出去蹲在一个弹坑里探头查看情况。
埋设炸药箱的位置，炸出个直径六七米，深两三米的大坑。
北侧地面上散落着大量人体组织，放远望去，几乎看不到一具能辨别出长相的尸体，全都被钢珠，钢铁碎片，砖石打得千疮百孔，破破烂烂，估计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陈戈看着这惨烈惊悚的画面，想起海明威“永别了，武器”里的一句话。
那些所谓光荣与牺牲，不过像屠宰场处理牲畜，区别只是尸体就地掩埋。
掩埋？
抱歉，他没精力去收拢这些碎片挖坑掩埋，让他们回归大自然吧！
“大锤，你们在干什么？该死，我刚才差一点点就被飞来的钢珠打中颈动脉。”
耳机里响起冰雹的吐槽，陈戈伸手捡起面前陷在泥浆里的一块Marathon GSAR战术手表。
表壳变形，表镜碎裂，陈戈反手丢掉，捏着PTT回复道：“我埋了两个路边炸弹，至少炸死两百多乌军，这战果怎么样？”
拌合楼二层窗口，冰雹目光看向实验楼，恰好看到蹲坑里的陈戈，自然也看到大楼北侧的大型碎尸现场。
“呃……很强，你干掉多少乌军了？能守住实验楼吗？”
“当然能守住，倒在实验楼周围的乌军应该有三百五十人了，一大半是外籍志愿兵，克里米亚派来支援的章鱼还抓了个乌军上尉连长俘虏，你们需要支援吗？我可以抽调一点人过来！”
冰雹有被震惊到，陈戈这战果，比他们全营还多。
“不用你支援，守住实验楼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拌合楼里的乌军最多一个小时就能歼灭，你最好把三楼的人撤到一楼，乌军开始用海马斯精准打击我方炮兵，很可能会炮击沥青厂。”
陈戈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抬起手接了点雨水擦拭风镜，正色道：“好的，你们加把劲，我死守实验楼，不放一个乌军过来。”
“嗯，我们都相信你。”
冰雹说完，继续带队清剿乌军。
陈戈返回实验楼，下令二楼三楼的老兵留下几个人警戒，其他人全部下楼，分散到各房间等待乌军第三轮进攻。
……
距离巴赫穆特不远的恰索夫亚尔。
一座位于地下一百多米的大型人防工事，是乌军东部作战集群总指挥部。
这里也是顿巴斯东线整条巴赫穆特-索列达尔防线的中枢大脑。
指挥部在百米岩层下面，依托废弃矿道扩建加固，钢筋混凝土墙体厚度达到一米四，外层叠加岩土缓冲层，能硬抗俄军重炮和巡航导弹直接命中。
宽敞的大厅里，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发电机的油烟味，机器设备散热的金属焦味，烟味，汗味，消毒水味，氛围严肃且压抑。
中间摆着一排钢管钢板焊接的指挥桌，几十台军用终端，笔记本电脑，短波电台排开，屏幕快速跳动，刷新着前线用星链传回来的实时数据，各部队剩余兵力，弹药储备，伤员数量，无人机侦察回传画面。
上百名军官，通讯兵戴着降噪耳机，用加密呼号，俄语，乌克兰语下达指令。
乌军前线指挥官莫斯卡廖夫少将站在左侧挂满巨幅覆膜军事地图的墙壁前，听着参谋的汇报，眉头紧蹙。
“将军，瓦格纳游隼营战斗力很强，目前防守拌合楼，北侧筒仓，成品仓库的部队已经伤亡过半，香槟厂派过去的增援部队被瓦格纳部队打退，纳扎尔少校第四次求援，如果一个小时内不能夺回实验楼，支援拌合楼，沥青厂东区将会失守。”
参谋汇报完，莫斯卡廖夫问道：“海妖呢？进攻实验楼顺利吗？”
“三分钟前，第8突击营遭到瓦格纳部队埋伏，在大楼南北两侧埋设了大量炸药，除了海妖和四名士兵……全部阵亡！”
莫斯卡廖夫听到海妖没死，悬着的心这才放下，眉头慢慢舒展开。
很少有人知道，海妖雅罗斯拉夫是乌军地面部队总司令，陆军上将塞尔斯基的外甥，要是海妖死在沥青厂，明面上塞尔斯基不会降怒于他，但肯定会给他穿小鞋。
这该死的海妖真是个害人精，非要去前线逞英雄，乖乖在城区当预备队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