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哨所这一块，龙国不能明面上插手，得让“民间人”干。林风自然想到了他那亲爱的舅舅。
电话拨过去。这次竟然不是秒接。
赵瑞龙那边最近可以说是忙成狗了。天天在产业园工地泡着，没办法，谁让老爷子隔三差五就查进度，前两天还专程跑了一趟工地，戴着安全帽在钢筋水泥间走了一圈，指着一堵墙说“这墙厚度不够”，赵瑞龙赶紧解释“那是模板还没拆”。老爷子没接话，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赵瑞龙后脖颈发凉。
今天好不容易清闲下来，正准备去会所潇洒潇洒、解解乏。换衣服换到一半，手机响了。他一看是林风的来电，那叫一个气。什么时候打不好，非得现在打！可不接还不行——这小子要是给老爷子告状，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已经伸向柜子里那套新西装的手收了回来，硬着头皮按了接听键。
电话一通，林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舅舅，我恭喜你发财啊。”
赵瑞龙愣了一愣，像是还没进入频道：“啥玩意就发财了？我今天可还没出门呢，连财神爷的面都没见着。”
他正想说“你舅舅我现在只想发懒财”，话还没出口，林风那边已经接上了下一句：“有大生意上门了。”
赵瑞龙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你是不是又在给我下套”的警惕：“真的？你能有什么大生意？”
“一个省。除了基建，其他的跟上次非洲那项目一样，全部包给你。怎么样，你说大不大？”
赵瑞龙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差点没拿稳：“你说啥？一个省？省？是我理解的那个省？”
林风说：“就是那个省。”
赵瑞龙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在高兴与绝望之间来回切换了三次，像是在跟自己的理智和贪念拔河：“……你上次给我一个省，我到现在还没干完。你现在又给我一个省？你是嫌你舅舅不够累是吧？”
林风不紧不慢：“要不我说是大生意上门了吗。”
赵瑞龙想骂人——这是要累死宝宝吗？可这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因为那是钱，实打实的、会自己往口袋里跑的钱。他嘴张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句：“……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终究赚钱的喜悦压过了悲伤，赵瑞龙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我刚才什么都没抱怨过”的理直气壮：“还是我大外甥看我亲啊，又给我送生意来了！等你回来，舅舅带你见见世面！”
林风说：“那我可等着了，到时候一定跟着舅舅你去见见世面。”
赵瑞龙说：“行，我带你去看最好的——”
他说到一半，话头忽然卡住了，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车突然踩了急刹车。他张着嘴停了两秒，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最好的”后面原本接的应该是“会所”，可这小子不是那路人，去了也白去，关键是万一他回去跟老爷子随口提一嘴，老爷子再随口问一句“你带你外甥去哪了”，他总不能说“我带他去会所见世面了”吧？那老爷子大概率不会打断他的腿，而是会让他自己选两条腿留哪一条。
林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没揭穿他。赵瑞龙放下电话，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了水泥灰的皮鞋，又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施工的工地，摇了摇头。
接着他又想起什么，语气正经了几分：“这次的房子还是跟上次一样吗？还是我另外出图纸？需不需要我派人过去规划？”
林风说：“不用，直接按照上次那个图纸来就行。对外表不重视，只要结实就行。上次那种就好。”
赵瑞龙忍不住吐槽：“非洲人是真不会享受。建的什么房子啊，面积小不说，还是圆形的，窗户那么小。想想住着就憋屈。真不需要我给你们建成小别墅那种吗？那种住着多舒服啊。带个院子，晒晒太阳，种点花……”
林风说：“不用。之前那种就挺好的。你也知道非洲比较乱，这种窗户小、加厚加固的房子，他们住着安心。你给他们小别墅，他们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赵瑞龙沉默了一会儿：“……行吧。你们说了算。我这边安排一下，尽快把工人给你派过去。”
林风：“尽快啊，这边着急。”
赵瑞龙听到这个，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催！自己这好好的赵家二代，现在睁眼闭眼就是工作。产业园那边老爷子盯着，非洲这边外甥催着，两头夹击。
他仰天长叹：“好想回监狱啊！监狱里虽说吃得不好，但省心啊！狱友们一个个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那里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舅舅，你要真想回去，我可以帮你安排。”
赵瑞龙骂了一句：“滚！”然后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到一半的衣服，摇了摇头，把衣架挂回去，叹了口气：“算了，先去工地看一眼吧。”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林风的名字，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挂挡，踩油门，往工地的方向开去了。
赵瑞龙一边开车一边还在想刚才那通电话。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自言自语：“一个省……又是圆形房子……非洲人怎么就对圆形的房子这么执着呢？”
车子开到工地门口，工人们还在干活，他看了一会儿，推开车门走下去，戴着安全帽走进工地。
工人看到他来了，纷纷打招呼：“赵总，您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说不来吗？”
赵瑞龙没好气地说：“不来不行，有人催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