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还未彻底穿透中心城上空的云层,尖锐的通讯器提示音便打破了公寓内的宁静。
安槐将空了的面碗随手放进自动清洗槽,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风衣。
苏念念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冰蓝色雾气,通脉境巅峰的极寒灵气在她的控制下显得越发内敛温顺。
“叶导师的通讯。”安槐将风衣披在身上,修长的手指扣上领口的暗扣,“统帅部召集所有归真境召开最高级别会议,我得去一趟顶层。”
苏念念睁开眼睛,瞳孔中残存的冰晶悄然隐没。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安槐面前,顺手帮他把风衣的下摆理平整:“去吧,听说现在全联邦的归真境加起来也就十九个,你这个新晋的大佬可别被那些老前辈们的气场压下去了。”
“他们昨天在地下八千米已经见识过我的手段,压不住我。”安槐微微低头,看着她明媚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你在家好好巩固境界,别乱跑。等我回来,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极寒法则的本源。”
苏念念挥了挥拳头,玄冰裂甲拳套在晨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芒:“放心,我现在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你赶紧去,别让统帅部的人等急了。”
安槐点点头,转身推开房门。他没有选择乘坐电梯,而是直接催动空间法则。
灰色的符文在脚下闪烁,他的身形瞬间融入虚空,消失在公寓走廊里。
中心城统帅部,位于钢铁之壁最核心的地下堡垒深处。
巨大的环形会议室里,一张由暗金合金打造的圆桌占据了中心位置,当安槐踏出虚空裂缝,稳稳地落在会议室柔软的地毯上时,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这是联邦目前最核心的权力与武力巅峰,十九张座椅,代表着十九位归真境强者。
烈山、雷破、影刃和苏云舟都已经入座,看到安槐出现,雷破毫不掩饰地咧嘴大笑,冲他招了招手。
叶鸿作为军方代表兼会议主持,指了指雷破旁边的一个空位:“安槐,坐那边。既然人都到齐,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仪随之启动,一幅极其庞大且复杂的废土三维地图悬浮在半空中。
地图上,代表中心城的蓝色光点被大片暗红色的区域包围。而在这些暗红色区域的边缘,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十个深紫色的光斑,犹如毒疮般令人触目惊心。
“各位,地下灵脉的危机虽然解除,但地表的威胁并未减弱。”叶鸿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用激光笔指着那些深紫色的光斑,“侦察部队拼死带回的最新情报显示,黑潮大军在退回缓冲带后,并没有陷入休眠。它们正在利用吞噬来的海量生命能量,构筑这些被称为‘孵化池’的结构。”
烈山重重地哼了一声,脾气火爆地开口:“这还用猜?那群怪物肯定是在憋什么大招。之前在地下遇到的那个半人半植物的怪物,就已经摸到了破域境的门槛。要是由着这些孵化池继续运转,天知道会爬出什么鬼东西!”
苏云舟把玩着手里的铁胆,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杀机:“烈老说得对。黑潮的进化速度太快,它们在适应我们这个世界的法则。那些孵化池就像是兵工厂,正在源源不断地生产高阶战力。”
安槐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全息地图上快速扫过。
他的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般飞速运转,将各个孵化池的地理位置、能量波动频率以及周围的地形地貌进行综合分析。
“这些孵化池的分布并非随机。”安槐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在宽阔的会议室里回荡,“你们看它们的排列轨迹,呈现出一种向心收缩的趋势。它们在刻意避开我们重火力覆盖的区域,同时将能量汇聚向废土最深处的那个‘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安槐身上。叶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黑潮在拖延时间。”安槐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它们知道我们目前无法主动出击深入废土核心,所以利用这些外围的孵化池作为屏障,为‘门’后那个更恐怖的存在争取降临的契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安兄弟说得轻巧。”一位面容枯槁的归真境老妪沙哑着嗓子说道,“外围的污染浓度极高,普通军队进去就是送死。就算是我们这些老骨头,在那种环境下也会受到法则压制。”
“普通军队确实进不去,但归真境可以。”安槐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坚定,“我建议成立数个由归真境带队的精锐突击小组,趁着孵化池还未完全成熟,进行精准的斩首行动。打掉一个,黑潮的进化进度就会被拖延一分。”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主动出击意味着极大的风险,但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强者?
很快,雷破第一个拍案而起:“我同意!防守永远赢不了这场战争,老子早就想出去把那些孵化池砸个稀巴烂了!”
随着雷破的表态,其余归真境强者也纷纷点头。叶鸿将众人的意见记录下来,迅速开始制定突击小组的编制作战计划。
安槐作为空间法则的掌控者,自然被赋予了极高的战术地位,他不仅要负责带队,还要承担起战场救援和空间封锁的重任。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当安槐从统帅部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他没有在军营多做停留,直接返回了专属公寓。
推开门,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客厅的温度低得吓人,墙壁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苏念念正站在客厅中央,双目紧闭,双手在身前缓慢地划动。
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冻结,化作无数片锋利的六角冰晶,围绕着她缓缓旋转。
安槐放轻脚步走过去,没有出声打扰。他能看出来,苏念念正在尝试剥离极寒灵气中狂暴的破坏欲,试图去触碰那最纯粹的“冷”之本源。
一片冰晶似乎失去了控制,偏离了轨迹,径直朝着安槐的面门飞来。安槐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在冰晶即将触碰到鼻尖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微微一荡。
那片冰晶就像是落入了一个无形的口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寒气都没有留下。
苏念念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安槐站在不远处,立刻收起了漫天的冰晶。客厅里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开完会了?”苏念念走到他身边,习惯性地挽住他的胳膊,“怎么样,那些老前辈有没有刁难你?”
“他们忙着商量怎么去砸怪物的场子,没空刁难我。”安槐顺势牵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极寒本源摸到门槛了吗?”
“有点头绪,但总觉得差了一层窗户纸。”苏念念皱着眉头,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越是想把寒气压缩到极致,它就越容易失控。刚才要不是你把那片冰晶收走,客厅的墙纸都要被我刮花了。”
安槐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法则的领悟不能靠蛮力去挤压。你把极寒当成了武器,所以它才会反抗。试着把它当成一种状态,一种万物静止、能量停滞的绝对状态。”
他伸出一根手指,灰色的空间符文在指尖跳跃。一个小型的空间断层在两人面前形成,里面没有任何物质,也没有任何能量流动。
“空间可以包容一切,也可以隔绝一切。极寒也是一样。”安槐耐心地引导着,“不要去想怎么冻结敌人,去想怎么让敌人周围的世界停止运转。”
苏念念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空间断层,眼底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她放下水杯,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她没有释放出任何肉眼可见的冰霜,但安槐却清晰地感觉到,以她为中心,周围三米范围内的空气流动变得极其缓慢,连灰尘悬浮的轨迹都停滞了。
“就是这种感觉!”苏念念兴奋地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安槐。
安槐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天赋不错,值得奖励。”
“切,谁稀罕你的口头奖励。”苏念念拍开他的手,傲娇地扬起下巴,“说吧,统帅部接下来有什么大动作?别想瞒着我。”
“准备主动出击,清剿外围的孵化池。”安槐没有隐瞒,将会议的内容简单讲了一遍。看着苏念念瞬间变得锐利的眼神,他补充道,“不过这是归真境的任务,通脉境必须留在城内驻守防线。”
苏念念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明白轻重缓急。她靠在安槐的肩膀上,语气坚定:“我会尽快把极寒本源彻底掌握。下次,我一定要跟你们一起去砸场子。”
“好,我等你。”安槐拥着她,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底的紧迫感却愈发强烈。风暴只是暂时停歇,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